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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端阳画卷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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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底,暑气初现。

谢莹画室里堆满了画稿。桌上、地上、窗边,到处都是墨迹未干的纸页——龙舟竞渡的草稿,粽子艾叶的写生,还有那些总也画不好的、看龙舟的仕女人物。

“这里,要改。”尹明毓拿起一幅仕女图,“姿态太拘谨了。端阳节看龙舟,是热闹事,人该是放松的,笑容该是畅快的。”

谢莹咬着笔杆,眉头紧锁:“我照着画谱上画的……”

“画谱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尹明毓放下画稿,“你想想永昌侯府寿宴时,那些女眷说笑的模样。再想想……你自己看灯会时的模样。”

谢莹愣了愣,忽然眼睛一亮。她重新铺开纸,这回笔下的仕女,身姿舒展了,眉眼生动了,或执扇掩口轻笑,或与同伴交头接耳,连衣袂的飘动都有了风致。

“这就对了。”尹明毓点头,“不过还不够。你看龙舟上这些桨手——动作太整齐了,像在练兵。真正的竞渡,是憋着一股劲的,是咬牙切齿的,是青筋暴起的。”

她说着,随手在旁边的纸上勾了几笔。寥寥数笔,一个奋力划桨的汉子跃然纸上,手臂肌肉贲张,汗珠飞溅,连船桨入水时激起的浪花都带着力道。

谢莹看得入神。

“还有这江水。”尹明毓指着画中的江面,“不要平铺直叙。龙舟竞渡,江水是活的,是翻滚的,是有漩涡有浪涛的。你闭眼想想——端午时节,江水上涨,水流湍急,龙舟破浪前行,船头劈开的水花……”

谢莹闭上眼,那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。再睁眼时,笔下的江水有了生气。

如此反复,整整十日。

六月初五,画终于成了。

六尺长的宣纸上,江水滔滔,七艘龙舟竞渡,桨手奋力,浪花飞溅。岸边人潮涌动,仕女欢笑,孩童嬉闹,小贩叫卖。远处青山如黛,近处旌旗招展。整幅画热闹而不喧嚣,工细而不匠气,生机勃勃,端阳气息扑面而来。

谢莹题上款:“端阳竞渡图。壬寅仲夏,竹心居士写意。”

尹明毓看了许久,点头:“可以送进宫了。”

次日,画被送进慈宁宫。

太后展开画轴,看了半晌,眼里露出笑意:“这画……倒比哀家想的还要好。”

侍立一旁的贤妃也凑过来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随即笑道:“居士果然妙手。这画若是挂到龙舟宴上,定能增色不少。”

“是能增色。”太后慢条斯理地卷起画,“不过哀家改主意了。这画……哀家要自己留着。”

贤妃一愣:“娘娘,这……皇上那边……”

“皇上那边,自有画院的人献画。”太后将画轴递给身边嬷嬷,“这幅画,挂到哀家寝殿去。每日看着,也添些热闹气。”

贤妃脸色变了变,最终低下头:“是。”

谢莹站在一旁,垂着眼,心里却松了口气。太后的意思很明白——这画,她护下了。不让她在龙舟宴上出风头,也免得她成为众矢之的。

从慈宁宫出来,贤妃忽然叫住她:“居士留步。”

谢莹停下脚步,福身: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

贤妃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,许久才轻声道:“你倒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
这话没头没尾。谢莹不知如何接,只垂首不语。

“本宫听说,”贤妃话锋一转,“你伯父在户部,近来很是风光。连王侍郎都要让他三分。”

“伯父只是尽忠职守。”

“好一个尽忠职守。”贤妃笑了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只是居士可知道,朝堂上的事,从来不是‘尽忠职守’四个字就能说清的。你伯父这般做派,得罪的人可不少。”

谢莹心头一紧。

“不过你不必怕。”贤妃伸手,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,“有太后娘娘护着你,没人敢动你。至于你伯父……那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
她说完,转身走了。留下谢莹站在宫道上,手心全是冷汗。

回府的马车上,赵嬷嬷低声道:“姑娘,贤妃娘娘今日这话……是在敲打您呢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谢莹看着窗外掠过的宫墙,“她在告诉我,伯父的处境并不好,而我的安稳,全系于太后一身。”

“姑娘明白就好。”赵嬷嬷叹了口气,“这深宫……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您在太后这儿得宠,家里人就有人盯着。伯爷在朝堂上有所作为,宫里就有人要敲打您。这都是……难免的。”

难免的。

谢莹闭上眼。她想起伯母常说的那句话——日子总要过下去。

那就过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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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户部衙门。

谢景明看着手中的账册,眉头紧锁。账册上记录着他以私产借来的五万两银子的去向——湖广拨了两万,江西一万五,浙江一万五。每一笔都有地方官员的签收,有灾民的按印,清清楚楚。

可这些钱,就像石子投进深潭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
“陈大人,”他抬头看向陈侍郎,“各地的灾情,可有缓解?”

陈侍郎苦笑:“回大人,钱是拨下去了,可……杯水车薪。湖广那边,堤坝要重修,农田要复垦,五万两银子,只够救急,不够重建。江西山洪冲毁了三座桥,修复要钱。浙江盐场要迁移,也要钱……”

“缺口还有多少?”

“少说……还要十万两。”

十万两。谢景明沉默。

户部不是没有钱,可那些钱都有去处——军饷、俸禄、宫廷用度、各处工程……每一笔都动不得。他能动用的,只有那些“惯例”里可以“通融”的部分,可那些,他已经动过了。

“大人,”陈侍郎压低声音,“下官听说……王侍郎那边,正等着看您的笑话。他说您‘以私产补公帑’,是哗众取宠,是收买人心。还说……等您撑不下去时,他再出手收拾残局。”

谢景明神色不变:“让他等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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