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前路在东海（2/2）

“觉凡师弟，事办得利落。李家之事总部已知晓，评价颇佳。赵四及其赃物已收押，残卷内容归档，‘噬灵教’之名列入关注名录。另，近期各地汇总消息显示，类似李家药园的地脉异常事件，三月内增了十余起，分布零散而手法近似，总部疑有隐匿势力在系统性地破坏、汲取地脉灵气，意图不明，你需多留意。”

话音微顿，似在斟酌，而后继续：

“知你修行需寻机缘，现提供一条未经证实的情报，仅作参考：东海之外，素有‘琉璃净土’传闻。据古载，乃古佛门大能开辟之隐世地，内有高僧舍利塔林，愿力汇聚，每甲子随海市蜃楼显化一次。近月，有东海修士称于风暴间隙，见天际有佛国虚影浮沉，梵音隐现。若你欲寻佛缘，或可往东海一探。然海域茫茫，风险难测，遗迹之说亦虚无缥缈，务必谨慎。若有需，可联系东海沿岸‘碧波阁’，提我名号，或可得些便利。”

语毕，纸鹤无火自燃，腾起一簇青焰，顷刻烧作一小撮灰烬，风一吹便散了。

茶棚里静了一瞬。江星云与白玲都望着觉凡，等他决断。

东海……琉璃净土……愿力汇聚……高僧舍利……

这些字眼串在一起，对眼下急需佛门机缘来叩开第五叶关隘的觉凡而言，吸引力不言而喻。况且，白玲的感应与他自身那点微弱的共鸣，似乎都指向同一方向。

“看来，下一程有去处了。”觉凡手指轻叩桌面，做了决定，“去东海。”

江星云眼睛一亮，她本就不是安分的性子，跟着觉凡这些日子虽常遇惊险，却比困在家中鲜活得多。“好！我去过海边，知道需预备什么，海图、防风衣物、清水药材……”

白玲甩了甩尾巴：“海上水族气息杂乱，我也得提前备些东西，免得被些不长眼的家伙扰了清静。”

三人你一言我一语，很快商议起来。先去哪个沿海城池补给，如何打听“碧波阁”，怎样获取更详实的海域信息与那“琉璃净土”可能的线索……

觉凡听着，偶尔补上一两句。但他心下并未面上那般松快。陆清雪情报中，“风险难测”、“虚无缥缈”这些词，她特意点出，绝非随口一说。茫茫大海，比陆地凶险何止数倍，不独天威难料，更有深海中蛰伏的未知精怪，以及同样追寻机缘、心思各异的各方修士。

而且……他放下茶碗，目光掠过西方中州城的方向。城郭已缩成天际一抹淡灰的痕，在秋日晴空下显得宁静。可他清楚，那里有龙虎山未消的敌意，有周永昌那般藏于暗处的窥伺，还有那个神秘的、似在窃取地脉灵气的隐匿势力……

这些，是否会随着他东去的脚步，一并被带往新的地界？

几里外一处高坡的树林中，一个身着灰衣、头戴鸭舌帽的男子，正透过藏于灌木的高倍镜，远远望着茶棚内的三人。他嘴唇翕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经由衣领下的传声器送出：

“目标于城外茶棚歇脚，似在商议。听不真切……等等，他们起身了，方向朝东……重复，目标离了中州，往东去了。”

几乎同时，中州城内，龙虎山驻地。

张松龄长老静立窗前，听着身后弟子低声禀报。闻得“往东去了”四字，他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，眼中掠过一丝难明的神色。

“东海么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倒是个好去处。也罢，容你再逍遥些时日。东海那摊浑水，可不比中州清静。若你能活着回来……”余话未出，只挥了挥手，令弟子退下。

静室重归寂然。张松龄的目光似已穿透重重屋宇，落在那东方遥远的海天之交。那里，风云似在无声聚拢。

茶棚这边，觉凡已付过茶钱，三人重新上路。

秋阳正好，将他们身影长长投在向东延伸的官道上。觉凡最后回望一眼已化作天际一小块灰影的中州城。

风吹过旷野，捎来远方尘土气息与一丝隐约的、咸腥的海的味道。他收回目光，不再犹疑，迈开了步子。

前路漫漫，吉凶未卜。然既已择此而行，便只能一路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