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 前路在东海(1/2)
天刚泛白,觉凡三人便离开了中州城。没惊动谁,悄无声息,与来时一般。只是在出城前,觉凡特意绕了点路,去玄门在中州的办事处,将赵四那桩事的尾巴,连同兽皮残卷的拓本,交给了陆清雪手下的人。至于周永昌那条没头没尾的警告,他闭口不提——来路不明的东西,多说无益,反易生枝节。
城外官道空旷,秋日的晨光暖融融洒下来。走了约莫十里,路边见着一个简陋茶棚,油布篷子被风吹得晃动,底下几张木桌看着油腻腻的。觉凡停下脚步:“歇歇。”
三人要了最便宜的粗茶,在靠路边的桌旁坐下。茶汤浑浊,入口苦涩,但走了远路,喝下去倒也解渴。
江星云捧着粗瓷碗,小口抿着,目光投向远处中州城朦胧的轮廓,轻声道:“这趟中州,总算没白来。”
确实。觉凡心里也在盘点:法会上露了脸,虽与龙虎山结下梁子,但也算入了玄门总部的眼。得了灵隐木鱼这件实用法器。解决了李家药园的麻烦,换来千年雪莲和百草堂的人情令牌。还顺带扯出了赵四和“噬灵教”这根线头——虽然眼下这线头还缠成一团,看不真切。
白玲蹲在条凳上,慢悠悠舔着爪子,插话道:“就是收尾收得不甚干净。总觉得暗处还有眼睛瞅着,那条警告也怪得很……‘永昌’?是指那当铺,还是另有所指?”
觉凡没搭话,端起碗灌了一大口苦茶。他也觉得这事儿没完。赵四太像一颗被人随手丢出来探路的石子。真正在水底下搅动的,怕是还没露头。李婉清提的那些零散怪事,周永昌那条信息,昨夜那稍纵即逝的被窥视感……都隐隐指向一点:中州这潭水,底下暗流比面上瞧着急。
但这些眼下理不清。他更在意的,是自身的修行。
放下茶碗,觉凡眉头微蹙。雪莲药力已化尽,第四片叶子彻底稳固,金光内蕴。神识强了些,佛力运转也顺畅不少。可丹田里,那代表第五叶的小小芽点,在微微鼓胀一丝后,便又沉寂下去。像颗需要特定契机才能唤醒的种子。
千年雪莲再好,终究只是滋养,给不了“开叶”最关键的那一点“机缘”或“悟”。老和尚当年说得含糊,菩提金丹每开一叶,除却水磨工夫的积累,更需契合的“引子”。这引子或许是某处佛门圣地的气息,或许是高僧大德遗留的感悟残念,又或是某种极致心境经历的洗炼。虚无缥缈,却又真实不虚。
“第四叶是稳了,可第五叶……”觉凡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桌面上划了划,“感觉还差着老大一截。光靠打坐服药,怕是不成。”
江星云看向他,明白他的心思:“典籍里提过,西北敦煌、蜀中乐山,还有藏地一些古刹,皆是佛门遗迹汇聚之处,或许能有线索?”
她是真心替他想着前路。觉凡心里微微一暖,摇头道:“那些地方,要么早成了游人如织的所在,灵气散得差不多了;要么早被名门大派占据,规矩多,麻烦。我们这点根基,贸然撞进去,未必是好事。”
一直安静的白玲忽然抬起头,鼻尖轻耸,耳朵转向东方,眼神有些飘忽:“我倒是……迷迷糊糊感觉到点东西。”
“嗯?”觉凡与江星云都看向她。
白玲身负九尾天狐血脉,对天地间种种特殊气机,尤其是与“灵”、“愿”、“念”相关的波动,感知远比人类修士敏锐。
“说不清具体在哪儿,但方向是东边,海上。”白玲努力捕捉着那缕微妙的感觉,“很淡,很远,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。但那波动……带着一股极纯净的愿力,还有香火气,却非寻常寺庙里那种……更古老,更渺茫,像是从极久远的年月传来的回响。”
海上?愿力?觉凡心中一动,闭目凝神,将心神沉入丹田那枚菩提金丹,仔细感应。
起初什么也没有。待他静下心来,摒除杂念,将全副注意力投向冥冥之中的东方时,丹田内缓缓旋转的金丹,似乎极其细微地……颤动了一下。非关佛力运转,更像一种微弱的共鸣,仿佛极遥远处,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同源的气息。
虽微弱断续,却真实可感。
“我也……似有所觉。”觉凡睁眼,目中闪过一丝讶异。这种源自功法体质的自发感应,比任何外来的线索都更可信。
恰在此时,天边一点白光由远及近,速度快极,至茶棚上方轻盈一旋,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纸鹤,扑棱着翅膀,稳稳落在觉凡面前的桌上。
是玄门内部惯用的传讯符鹤。
觉凡拿起纸鹤,神识透入。陆清雪那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笑意的声音,直接在他脑海响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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