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定鼎新局（1/2）

汉东省委一号楼的会议室里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窗外秋雨淅淅沥沥，敲得玻璃噼啪作响，偏生室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中央联合调查组那份关于翠屏湖事件的最终报告，早就呈送北京了。可谁都清楚，这场闹得中央都惊动的事故，根子哪止在吕州一地？

沙瑞金这三个字，就像块被撬动的巨石，底下那些盘根错节的陈年旧账，正顺着裂缝一点点往外冒。消息灵通的人早嗅出不对劲——这次调查的口子，根本不是冲着一桩环保事故来的，分明是要刨开他主政多年攒下的那套权力生态。

北京京西宾馆的会议室，灯火亮了一整夜。关于汉东的讨论，早没了“如何处置吕州事件”的温和调子，直接剑指核心——怎么看待沙瑞金那套发展路子，又怎么把这跑偏的车头拉回来。

一份厚墩墩的背景材料在与会者手里传着，把沙瑞金从县委书记一路干到封疆大吏的轨迹描得明明白白。纸上写着他的行事准则：“干一件成一件”，听着是魄力，可后头跟着的潜台词，在场的人都门儿清——他不想干的事，旁人再怎么折腾都没用。

早年，这份雷厉风行的执行力确实推成了不少硬骨头项目，也让他博了个“能吏”的名头。可材料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案例，早把这层光环撕得稀碎。某地硬推的“万亩产业园”，圈了地却荒着长草，生生拖垮了地方财政；某个民生工程，为了赶工期绕开所有审批流程，最后留下一堆烂摊子。更扎眼的是那句批注：“同级监督？摆设罢了。纪委、检察院，哪个敢捋他的虎须？”

说到底，吕州翠屏湖不过是个爆点，是这套“一把手说了算”的模式，在发展冲动里冲昏了头，撞破底线的必然结果。那些被“干成一件事”的光鲜掩盖的隐患，迟早要以更惨烈的方式暴露出来。

王总率先定调，指尖轻叩着桌面，语气沉得像块铁：“汉东的问题，哪是一桩环境事件那么简单？是发展观歪了，政绩观偏了，更是权力运行长期没了规矩、监督彻底成了摆设，攒出来的系统性风险！要治汉东，就得从根上刨掉这病灶。”

他抬眼扫过全场，话锋一转：“眼下最要紧的，是稳住大局，别让这摊子事拖累了长三角协同发展的步子。林辰同志在政府那边干的那些事，大家都看在眼里——有定力，务实，最关键的是守得住法治底线。让他主持省委工作，合适。”

李总立马接话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：“我举双手赞成。林辰在吕州机场、科创园那些项目上，早就显出了战略眼光和执行力。更难得的是啥？他认规矩！凡事讲集体领导，讲民主决策，从不搞一言堂。这正是汉东现在最缺的东西。咱们要的是刮骨疗毒后的重建，不是找个人来补锅！”

胡老没到场，却托人递了书面意见过来，字里行间全是认可：“林辰下基层调研，常说‘功成不必在我’。这种沉下心来干实事的政绩观，恰恰是纠正那种只求速度、不顾死活的老路的关键。不如给他个过渡期，等局面稳了，再顺理成章地扶正。”

当然也有不同声音。有人皱着眉嘀咕，说林辰资历浅，怕是镇不住汉东那些盘根错节的老关系；还有人提议，不如直接空降个“硬茬”来破局。

这话刚落音，王总就一锤定音：“非常之时，就得用非常之人。林辰熟省情，有群众基础，这过渡期就是最好的试金石。中央已经定了——汉东省委书记一职，暂时空缺，观察期三到六个月，干得好再说！”

早上9点，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。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，敲得窗棂沙沙作响。听筒里，中组部常务副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，每一个字都像秤砣，砸在他心上：“中央决定，由你临时主持汉东省委工作，稍后发正式通知。汉东的稳定、善后、发展，全压在你肩上了。暂时不安排新书记，是给你放手干的空间，也是给汉东全省一个观察期。这是重托，更是考验。”

放下电话，林辰盯着墙上那张省域地图。翠屏湖那个红点，刺得人眼睛发疼。而那些密密麻麻的交通线、产业园、民生项目，像一张大网，罩着这个经济总量占全国5%的大省——这地方要是乱了，别说长三角，整个国家的经济大盘都得晃一晃。

“暂时不安排书记”——这几个字，林辰咂摸出了味道。这哪是什么过渡？分明是一场大考。考他能不能力挽狂澜，考他能不能拨乱反正，更考他能不能站在权力的顶端，亲手打破那套“一把手说了算”的潜规则。

重压之下，林辰没急着召集班子开会，反而先拨了两个电话。第一个打给省生态环境厅厅长，语气硬得像石头：“立刻启动全省生态风险大排查，以翠屏湖为镜，所有在建项目的环保手续，一个都不能漏，查到底！”

第二个打给省信访办主任，叮嘱得细致：“把所有民意渠道都打开，群众反映的问题，必须即接即办，不许捂盖子，不许推诿！”

第二天的省委扩大会议，座无虚席。林辰走上台，没提“追责”，没喊口号，开口就戳心窝子：“翠屏湖的教训，够痛了吧？可痛过之后，得想明白——那种为了GDP，就敢突破底线搞‘特事特办’的路子，还能走吗？”

他把声音抬高了几分，扫过台下那些或凝重或忐忑的脸：“从今天起，全省考核指标，加两项——‘生态修复率’‘群众满意度’，权重占三成！谁要是还敢搞形式主义、数据造假，一票否决！”

话音刚落，台下一阵骚动。林辰没停，接着宣布：“启动‘百名干部下基层’行动，厅局级干部，每月至少五天驻点调研，听真话，察实情，解决真问题！”

他还当场点名，提拔了几个在吕州项目里敢抵制违规指令的干部，话里的信号再明确不过：“省委给担当者撑腰！”

最后，他话锋一转，聊起了发展：“汉东不能再单打独斗了。吕州机场，要打造成长三角北翼航空枢纽；新能源汽车、高端装备制造这些产业链，要跟沪江徽精准对接。咱们要的，是借一体化的东风，补自己的短板，不是靠歪门邪道抢项目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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