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地图册的厚度(1/2)
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沈前锋坐在工作台前,桌上摊开的是那本从虹口情报处废墟带出来的《上海市街图册》。台灯的光线从左侧照过来,把纸张照得微微泛黄。
已经翻了三遍。
第一遍是粗略浏览,确认这是1936年上海工部局发行的标准版地图册,收录了公共租界、法租界和华界的主要街道、重要建筑。第二遍是用铅笔轻轻在可能有用的位置做标记——日军哨卡、重要机关、隐蔽通道。
现在是第三遍,他看得极慢。
手指捻着纸页边缘,感受纸张的厚度和质地。这本册子一共八十四页,从封面到封底都用的是同一种重磅道林纸,按理说每页厚度应该基本一致。
但不对劲。
沈前锋把地图册平放在桌面上,从书脊处仔细观察。书脊的装订线是机器锁线的,线孔均匀整齐,是正规印刷厂出的东西。可整本书立在桌上时,能看出书脊的弧度不太自然——下半部分比上半部分微微鼓出一些。
他拿来一把钢尺,竖在书脊旁比对。
眼睛可能看错,尺子不会。
从封面往下量,到第四十二页左右的位置,书脊的曲线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。再往下,到第六十页附近,又有一个。
沈前锋重新坐下,从第一页开始,用拇指和食指捻着纸页,逐页感受厚度。
前面十页正常。
第十一页到第二十页,手感稍微有些发涩。
不是纸张材质不同,而是……这十页纸比前后页都略微厚一点点。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,根本发现不了。
他抽出工作台抽屉,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便携式放大镜——这是之前完成“截获加密电文”任务时,系统奖励的“精密观察”技能配套工具。放大镜只有怀表大小,但镜片质量极好,边缘还带了一圈微光照明。
在放大镜下,纸张纤维的走向暴露无遗。
正常道林纸的纤维分布均匀,纵横交错。但这几页纸的纤维排列有明显的方向性,而且纸面有极细微的横向纹路——这不是印刷用纸,而是某种高级书写纸的特征。
有人把原版书页抽走了,换上了别的纸。
沈前锋深吸一口气,继续检查。
第二十一页到第三十页,正常。
第三十一页到第四十页,又出现那种微厚的书写纸。
他发现了一个规律:每隔十页左右,就会插入五到十页替代纸张。替代页的位置不固定,有时在单数页,有时在双数页,但每次替代都是连续几页一起。
为什么要这么麻烦?
如果只是想在地图册里藏东西,完全可以在书脊挖洞,或者用隐形墨水在空白处书写。这样大费周章地替换整页,只有一种可能:被替换掉的原版页面本身就有问题。
沈前锋拿来一叠白纸和铅笔。
他在白纸上写下页码:11-20,31-40,51-60,71-80……
这些是被替换页的位置。
然后他打开地图册的目录,对照这些页码对应的地图区域。
11-20页:公共租界中区,包括外滩、南京路、福州路一带。
31-40页:虹口区,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、日本领事馆、还有……虹口情报处所在的那片区域。
51-60页:闸北华界,火车站、宝山路。
71-80页:法租界西区,徐家汇路、辣斐德路一带。
每个被替换的区域,都是上海的战略要地。
沈前锋把放大镜的照明调到最亮,几乎贴在纸面上移动。他要找的可能是水印、隐形墨水、或者是针孔标记。
但都没有。
替代页就是干干净净的书写纸,上面印刷的地图内容和前后页完全一致,街道名称、比例尺、图例,没有任何不同。
不对。
一定有哪里不同。
沈前锋闭上眼睛,回忆自己看过的原版《上海市街图册》。他刚到上海时,为了熟悉环境,特意在书店买了一本同样的地图册,那本现在应该还在他法租界公寓的书架上。
原版地图上,每个区域除了街道,还会标注一些重要信息:大型建筑的用途(银行、酒店、医院)、公交电车的线路、还有……地下管线的检修口位置。
他猛地睁眼。
翻开地图册第35页,虹口区详图。
在放大镜下,他沿着四川北路慢慢移动视线。原版地图上,这条路中段应该有一个“下水道检修井”的标志,是一个小小的黑色三角形。
但这页上没有。
他又检查了其他几个记忆中有标注的位置——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后巷的消防栓、情报处对面建筑的备用发电机入口标记,全都没有。
被抹去了。
所有关于地下设施、公共管线、隐蔽出入口的标注,在这些替代页上都被刻意删除了。
为什么?
沈前锋用手指敲着桌面。日本人拿到地图册,把涉及关键区域地下结构的信息页全部抽走,然后换上重新印刷的、删除了这些信息的替代页。这意味着,他们不想让这本可能流出去的地图册暴露那些地下设施的位置。
但为什么要留一本在地图册在情报处?
而且是用这种替换页面的复杂方式,而不是直接销毁整本地图?
除非……
沈前锋拿起地图册,对着台灯举起。
光从纸背透过来,纸张的纤维和印刷油墨在逆光下呈现出不同的透明度。他缓缓转动角度,让光线以几乎平行的方式掠过纸面。
在某个特定角度下,纸面上浮现出极淡的痕迹。
不是印刷的墨迹,而是铅笔或者硬质笔尖划过留下的凹痕。写字的人用力很大,即使在下一页纸上也留下了压痕。
沈前锋立刻从空间里取出拓印工具——一小盒石墨粉和一张半透明硫酸纸。这是“精密观察”技能解锁后,他根据自己的需求让系统补全的工具包之一。
他把石墨粉均匀撒在纸面上,然后用软毛刷轻轻扫过。
粉末落入凹痕,字迹慢慢显现出来。
是日文。
而且不是印刷体,是手写的,笔迹急促潦草。
沈前锋能看懂日常日语,但这种专业手写体辨认起来很困难。他只能勉强认出几个词:“换气”、“二十三米”、“混凝土”、“旧管径……”
他翻到下一页,继续拓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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