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章 领事馆的车辙（2/2）

黄英点了点头：“军统内部有日本人的眼线，同样，日本人那边也有我们的人。但这些照片如果有备份，可能已经不在上海了。我担心的是——”

她没说完，但沈前锋明白。

如果照片拍到了不该拍到的东西，比如他当时手里拿的酒杯底部刻着的暗码，或者他腰间那把特殊改装过的枪套轮廓。任何细节在专业情报人员眼里都是线索。

系统界面在此时轻微闪烁了一下。

“限时任务：十日追猎”的倒计时下方，多了一行小字：线索关联度+12%。

这是新出现的功能。沈前锋注意到，从昨晚发现那张德文纸条开始，每确认一个有效线索，关联度就会上升。现在进度条走到27%，离触发下一阶段任务提示还差得远。

但至少说明方向是对的。

“下午排查的人什么时候到？”他问。

“三点。”黄英看了眼手表，“还有八个钟头。这期间我们得做两件事：第一，确认那辆奔驰车现在的位置；第二，查清楚德国医生‘休假’去了哪里。”

她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还有第三件事。昨天夜里，领事馆有个清洁工突然辞职，今早买了去香港的船票。我们的人正在码头等他，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。”

沈前锋点点头：“医生那边我来查。租界里德国人圈子不大，他总要和人打交道。”

两人在街口分开。黄英往东去领事馆方向，沈前锋则绕了个圈，回到诊所所在街区后巷。他需要在不进去的情况下，先看看这栋建筑还有什么秘密。

后巷比前街窄得多，堆满了垃圾桶和废弃家具。诊所后门是扇厚重的铁门，门锁看起来普通，但门框上方装了个不太起眼的玻璃罩——里面是反装的铃铛，只要门被推开超过五厘米，铃铛就会掉下来报警。

老式但有效的预警装置。

沈前锋退后几步，观察二楼的窗户。除了那道有缝隙的，其他窗户都关得很严实。但西侧那扇窗的窗台上有东西——不是灰尘，是几道新鲜的划痕，像是用金属工具刮出来的。

位置很高，离地面至少五米。

他环顾四周，巷子对面是家裁缝铺的后墙，墙上钉着一排晾衣架。如果从那里架一块板子，刚好能搭到诊所二楼窗台。

有人用临时搭建的通道进出过。

不是走正门，也不是走后门，而是从二楼窗户。这说明诊所内部可能有人把守，或者正门后门都被监视了，只能用这种隐蔽方式。

沈前锋看了眼手表，七点五十分。

裁缝铺要八点半才开门。他需要找个地方等，同时想想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，确认二楼现在的情况。

系统技能栏里，“基础侦查”的图标微微发亮。这是完成上个月“码头爆破”任务后解锁的，效果是提升对环境的细节观察力和逻辑联想能力。

他再次扫视整条后巷。

垃圾桶、旧沙发、破木板、一堆空酒瓶……等等。

沈前锋走过去，蹲在那堆空酒瓶前。都是德国黑啤牌子，瓶身上积的灰尘厚度不一。他小心地拨开表面的几个，发现底下的瓶子标签还很新，生产日期是今年四月。

而最底下那个瓶子，瓶口没有开过的痕迹。

他拿起那个瓶子，对着晨光看了看。里面不是啤酒，是某种淡黄色液体，已经有些沉淀。瓶身标签上除了品牌信息，还有一行手写的德文小字：“样品，勿饮。”

诊所的窗户在这时打开了。

不是二楼，是一楼那扇对着后巷的洗手间小窗。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探出头，看了眼巷子，又缩了回去。

但沈前锋已经看清了她的脸。

不是昨天那个护士。

他迅速退到垃圾桶后面，同时把那个酒瓶塞进随身携带的帆布袋里。瓶身冰凉，隔着帆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异常的低温。

这不是普通的样品瓶。

瓶底的沉淀物在晃动时呈现出特殊的颗粒状，不是啤酒酵母，更像是——

药品结晶。

诊所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，德语，语速很快。接着是抽屉拉开又关上的声音，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沈前锋贴着墙，慢慢挪到洗手间窗台下。窗帘拉着，但底部有条缝。他压低身子，用那个酒瓶的瓶身作为反光镜，调整角度往里面看。

只能看到一小块地面：白色瓷砖，上面有几点暗红色的痕迹，已经干了，但没擦干净。

痕迹旁边，倒着一个不锈钢托盘。

托盘里是散乱的纱布、剪刀，还有一支已经空了的注射器。

针头还留在上面。

窗内的说话声停了。沈前锋立刻收起酒瓶，转身快步走出后巷。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检查这个瓶子，还要想办法确认那个新护士的身份。

转过街角时，他回头看了眼诊所。

二楼那道窗帘缝隙又出现了，这次他能隐约看见半张脸的轮廓——是个男人，戴着眼镜，正在往他离开的方向看。

不是德国医生。

那张脸更年轻，而且眼神里的东西不一样。不是医生的冷静，也不是护士的疲惫，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。

沈前锋加快脚步，混入早起上班的人流中。

帆布袋里的酒瓶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，里面的液体和沉淀物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。

他得在三点之前弄清楚，这瓶“样品”到底是什么。

还有，诊所二楼那个戴眼镜的男人，到底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