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记忆囚笼·司徒烈的执念(2/2)
如果命运是公平的,为什么偏偏是我逃过一次又一次?
“别信他。”陆九玄突然站到我身前,背对着万千高台,剑尖点地,“真正的叶蓁,在这里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锤子砸在地上。
“她不是烙印,不是祭品,不是你用来证明自己有多强的工具。”他转过身,握住我的手,掌心全是汗,却握得极紧,“她是和我一起走过黑市、烧过轮回、一次次挺过来的人。她懒,话多,总说‘别麻烦我’,可每次有事,她都冲在最前面。她不是谁的影子,是我的同路人。”
我愣住。
他耳尖有点红,没看我,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司徒墨站在左侧后方,双掌燃着微弱狐火,紫眸中的红光忽明忽暗。他没说话,可也没动。他知道现在不能乱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。
耳边那些声音还在,可我不再想逃了。
“我不是来被选中的。”我低声说,“我是来活着的。”
睁开眼时,我没再看那些高台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茧,有灰,有刚才扶墙时蹭上的砂砾。这些都是真的。
我还活着。
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司徒烈站在高处,鬼面无表情,可我能感觉到他在怒。
他抬手,噬魂灯猛然下压。
所有“我”同时张嘴,发出一声尖啸。
气浪扑面而来,陆九玄的剑横在胸前,硬生生挡住冲击。司徒墨甩出狐火,火焰扫过几座高台,可那些“我”只是身体扭曲了一瞬,随即恢复原状,嘴角反而扬起一丝笑。
“没用的。”司徒墨咬牙,“它们不是实体,是记忆凝成的执念体。普通攻击伤不到核心。”
“那就找核心。”陆九玄沉声说,“既然他能把记忆炼成武器,那就说明这些东西和他有关联。只要找到连接点——”
“不用找了。”我忽然说。
两人同时看向我。
我盯着最中央那座高台,那里绑着的“我”和其他的不同。她没有流血,也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坐着,低着头,像是睡着了。
可我知道她没睡。
因为她的手,正一下一下,轻轻敲着大腿外侧。
那是我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没人知道。
连我自己,也是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。
“那边。”我指着那座高台,“那个……是真的入口。”
司徒烈眼神一变。
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”我冷笑,“你想用她们困住我,可你忘了,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,不会一遍遍重复同一个细节。只有你这种靠偷记忆活的人,才会把所有东西都复制一遍。”
他没说话。
可噬魂灯的光,明显晃了一下。
陆九玄立刻抬剑,剑尖直指那座高台。“司徒墨,掩护!”
司徒墨点头,双手一合,狐火骤然暴涨,化作一道火墙横扫而出。那些“我”被火焰逼退,纷纷缩回高台,发出凄厉哀嚎。
陆九玄趁机冲出,剑光如电,直劈中央高台。
可就在剑刃即将触及的刹那,整个空间猛地一震。
所有高台开始旋转,层层叠叠围成一圈,像一座巨大的牢笼,将我们三人困在中央。那些“我”齐齐抬头,金瞳闪烁,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。
司徒烈悬浮于半空,双手负后,鬼面冷光映照四周。
“你们以为,毁掉一个入口就能赢?”他声音低沉,“记忆囚笼,从来就不止一个门。”
我抬头,看着那一圈高台,看着无数个“我”围拢过来,突然笑了。
“你错了。”我说,“我们不是要毁门。”
我握紧陆九玄的手,另一只手按在琥珀吊坠上。
“我们要的是——走出去。”
陆九玄侧头看我,眼神一震。
下一秒,他剑势不变,依旧劈向那座高台。
剑光落下时,整片空间剧烈震荡。
高台崩裂,铁链断裂,那些“我”发出最后的哀鸣,身体开始褪色,像墨迹遇水般晕开、消散。
可新的高台又在远处升起,新的“我”被重新钉上。
司徒烈冷笑:“没用的。只要她的记忆还在,我就能源源不断造出来。”
“可你还活着。”陆九玄忽然说。
我们都愣住。
他盯着司徒烈,声音沉稳:“你造得出她的死,却造不出她的活。你复制得了痛苦,可你复制不了她一次次爬起来的样子。你困得住记忆,可你困不住她这个人。”
司徒烈眼神一滞。
我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怕的不是我们毁掉黑市。
他怕的是,我根本不在乎那些过去。
我只想往前走。
“所以。”我抬起头,目光扫过那些还未消散的高台,“你继续炼吧。炼一百次,一千次,都没用。因为我还会站在这里,还会说同一句话——”
“我不是祭品。”
“我是叶蓁。”
话音落下,最后一座高台轰然倒塌。
可新的黑暗正在凝聚。
远处,又一座祭坛缓缓升起。
司徒烈的身影依旧悬在半空,噬魂灯焰跳动不息。
陆九玄的剑仍举在半空,剑尖滴血。
司徒墨的狐火微弱闪烁,右手藏在袖中,紧紧握着那截断刀。
我站在原地,左手紧握琥珀吊坠,右手被陆九玄牢牢牵着。
风停了。
那些声音也停了。
可我知道,这还没完。
因为司徒烈还没动。
因为他还没输。
因为他还站在那里,像一座永远不会倒的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