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章 记忆囚笼·司徒烈的执念(1/2)
灯笼亮起的瞬间,光晕还没扩散开,脚下的石板就发出了一声裂响。
我下意识后退半步,后背撞上陆九玄的肩。他没动,手却已经按在了剑柄上。司徒墨站在三步外,右手指尖还在渗血,那点暗红顺着指缝滴到地上,可还没落地,就被翻卷起来的石板吞了进去。
整条街开始扭曲。
青石板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起,一块块掀开、翻转,边缘露出焦黑的木桩,像是祭坛的基座。摊位歪斜着塌陷,布幡撕裂,碎屑飘在空中却不下落。空气里浮出声音,不是一句两句,是许多个重叠在一起的呼喊——有喘息,有咳嗽,有一声极短的“不”,还有一句我熟悉的低语:“别过来。”
那是我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二十次。
每一次都不同,又都一样。
“你们烧了二十个影子。”一个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,不高,也不急,“可曾烧尽我的执念?”
人影从光影深处走来。
他左脸戴着青铜鬼面,右脸疤痕密布,像是被火燎过又反复结痂。手里提着一盏灯,灯焰幽紫,隐约有东西在里头挣扎。他每走一步,地上的裂缝就多一道,空气中那些低语也更清晰一分。
司徒墨猛地抬头,紫眸里的红光一闪而过。“你……”
“是我。”那人站定在最高处的翻卷石板上,像立在祭坛之巅,“你们毁不掉轮回,因为轮回本就是我建的牢。”
陆九玄往前半步,将我挡在身后。他的背很直,但我能感觉到他肩膀绷得极紧。剑未出鞘,可剑柄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“司徒烈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稳,“你想用这些残影困住我们?”
“困?”司徒烈轻笑一声,抬手一挥。
刹那间,整条街彻底变了。
石板成了祭坛阶梯,摊位化作断裂的锁链桩,焦馒头、断刀、铜环全都消失不见。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高台,每一台上都绑着一个人。
是叶蓁。
每一个都是我。
她们穿着粗布袍,袖口沾着草药灰,左耳戴着锈铜环。铁链贯穿肩胛,将她们钉在高台中央。有的垂着头,有的仰着脸,眼瞳泛着金色竖纹,嘴角溢血。她们不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,眼神空洞,却又像在求救。
我喉咙发紧,脚底像生了根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抖,“都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司徒烈冷笑,“那你告诉我,哪一次是真?三年前饿死在废符堆里的那次?还是五年前被阵法反噬炸成碎片的那次?哪一个不是你?”
我没吭声。
因为我分不清。
我只知道,我活下来了。其他那些,都死了。
陆九玄忽然拔剑。
剑光一闪,斩向最近的一座高台。铁链应声而断,那具“我”软软倒下。可就在她身体触地的瞬间,整个人化为灰烬,随风散去。
与此同时,远处另一座高台上的“我”突然睁眼,嘴角裂开,鲜血涌出。
我心头一跳。
“别再砍了。”司徒墨低声说,声音沙哑,“你在让她死第二次。”
陆九玄收剑,剑尖点地,眉头紧锁。
“这不是幻影。”司徒墨盯着那些高台,掌心燃起一点狐火,“是他把你的每一次死,都炼成了活的记忆。她们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,记得痛,记得怕,记得最后一眼看见的是什么。”
我闭了闭眼。
耳边响起一阵低语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又像是从我心里冒出来。
“救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“为什么每次都是我……”
我捂住耳朵,可那声音钻得更深。
“你以为毁掉黑市就能赢?”司徒烈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黑市只是表象。真正的囚笼在这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头,又指向我,“在她的记忆里,在你们所有人走不出的轮回里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那一层层高台,看着无数个“我”被钉在上面,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。
如果她们都是我,那我算什么?
是幸存者?还是侥幸没死的那一个?
“你不过是我棋盘上的一枚子。”司徒烈一步步走下祭坛,声音低沉,“三十年前我剜出你前世的心脏,就是为了这一刻。你活着,不是为了逃命,是为了完成血祭。”
我摇头。“我不是祭品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?”他问,“流浪的?捡破烂的?靠别人施舍活命的?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,凭什么说自己不是?”
我没答。
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一部分。
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。我只知道我想活着。别的,都不重要。
可现在,连“活着”这件事,都被他拿去当武器。
司徒墨忽然冷笑一声,抬手抹掉唇边血迹。“你说她是你棋盘上的子?”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那你有没有问过,谁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那个?”
司徒烈顿住。
“你为了力量背叛妖族,建立阴火帮,逼我做卧底,甚至想用亲儿子完成血祭。”司徒墨缓缓抬起手,狐火在他掌心跳动,“可你看看你现在——躲在记忆里,靠炼化别人的死撑场面。你不是主宰,你是个疯子。”
“闭嘴!”司徒烈怒喝,噬魂灯猛然一晃,灯焰暴涨。
空中那些“我”同时睁眼,齐声低语:“救我……救我……救我……”
声音叠加在一起,像针一样扎进脑子。
我膝盖一软,差点跪下。陆九玄立刻转身扶住我手臂,掌心滚烫。
“别看。”他说,“也别听。她们不是你。”
“可她们都记得。”我咬牙,“记得痛,记得怕,记得死前最后一刻。我……我也记得。”
“但你还站着。”他盯着我,银发被风吹乱,脸上那道擦伤还在渗血,“你还在这儿,还能说话,还能选择不认命。这就够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只是攥紧了琥珀吊坠。它贴着皮肤,还在发烫,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
司徒烈冷眼看着我们。“感情真好。可惜,救不了她。”
他抬手,噬魂灯朝天一指。
所有高台同时震动,铁链哗啦作响。那些“我”缓缓抬头,金瞳齐刷刷转向我们。
下一秒,她们动了。
不是挣扎,不是哭喊,而是齐齐伸出手,指尖指向我,嘴唇开合:
“你是假的。”
“你才是该死的那个。”
“你不配活着。”
我猛地后退一步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难受。
如果她们都是我,那我为什么能活下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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