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我的道侣,镜子岂可置喙!(1/2)
雷霆凝成的剑影,此刻不再仅仅是虚无的能量轮廓,它被苏沐雨的意志锻造成形,通体流转着近乎实质的、近乎液态的银紫色电浆。光芒炽烈到刺目,甫一出现,便将这片幽暗地下空间里弥漫的、从古镜中流淌出的、粘稠如墨的诡异光芒,硬生生逼退、灼烧、净化了大片。剑身之上,那些细密的、仿佛是天地初开时就铭刻下的雷霆道纹,如活物般蜿蜒游走,每一次明灭,都带起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嗡鸣,空气为之震颤,连地面积蓄的阴冷死水都被激起细密的涟漪。
这已非单纯依靠修为催动的雷法。其中,更融入了苏沐雨于绝境中被宁宴隔空点醒后,以绝大勇气斩破心魔、明澈本心而生出的那股,一往无前、神挡杀神、佛挡杀佛的纯粹剑意!雷为体,心为魂,意作锋,剑成!
“苏师姐!”
“沐雨!”
看到苏沐雨眼中重新燃起的、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璀璨的战意,以及那柄在她手中嗡鸣震颤、散发着破灭一切虚妄邪祟气息的雷霆之剑,林晚晴、温雅等人精神大振,几乎要欢呼出声。方才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,被这雷霆光芒一冲,顿时消散不少。连沈清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,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如释重负的神情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一直通过同心结顽强维系、与古镜恐怖吸力抗衡的另一端——宁宴那边的压力,似乎也随着苏沐雨心境这石破天惊的转变,骤然减轻了许多。
“嗡——!!!”
那面幽暗古镜,仿佛拥有自己的灵智,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与威胁,镜面剧烈震颤起来。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性的幽光流转,而是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,疯狂地、紊乱地搅动起更加深邃的黑暗。它似乎被苏沐雨这突如其来的爆发,尤其是那纯粹到极致、仿佛能斩断一切羁绊、破灭一切幻影的雷霆剑意彻底激怒了。
镜面幽光疯狂旋转,试图再次凝聚、编织出更具杀伤力的幻象,给予这个胆敢反抗、胆敢清醒的猎物致命一击。
这一次,镜中浮现的景象,更加恶毒,更加卑劣。不仅仅是宁宴与“她”相谈甚欢、眉目传情的“温馨”画面,这些画面开始扭曲、异化。宁宴那张熟悉的面容,变得模糊不清,笼罩着一层冰冷的疏离感,他看向镜外苏沐雨的眼神,不再是往日的温和、戏谑或坚定,而是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、鄙夷,甚至……一丝残忍的嘲弄。他的嘴唇开合,没有声音,但每一个口型,都像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向苏沐雨的神魂深处:
“叛徒……”
“累赘……”
“你也配?”
“不过是……工具罢了。”
与此同时,镜面深处,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,将苏沐雨内心深处最不堪、最脆弱、最不愿面对的伤疤与记忆碎片,也一并翻搅出来,与那些扭曲的宁宴影像交织、融合,形成一股更加污浊、更具侵蚀性的心魔洪流——
是玄女宫中,几位素来疼爱她的师长,在得知她私自离宫、与“来历不明”的宁宴牵扯不清后,那混合着失望、痛心与无奈的复杂眼神,如芒在背。
是某些同门师姐妹,在背地里、在回廊拐角处的窃窃私语与指指点点,那些“不自爱”、“堕了玄女宫名声”、“定是被邪魔外道迷惑了心神”的流言蜚语,如同跗骨之蛆。
是那个决定离开玄女宫的、冰冷彻骨的雪夜,她独自一人,背着简单的行囊,踏出山门,身后是熟悉的、却不再属于她的宫阁灯火,前方是茫茫无尽的风雪与未知。孤寂与彷徨,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是无数个辗转反侧的深夜,对着孤灯,对自己当初的选择产生的、如毒蛇般噬咬心灵的怀疑——我真的做对了吗?离开宗门,背离师长的期望,走上这条看不到前路的荆棘之途,值得吗?若有一日,宁宴他……真的如外界传言,或如这心魔所暗示……
这些被深埋的、刻意遗忘的、或已用坚强外壳包裹起来的负面情绪与记忆,此刻被古镜邪恶的力量无限放大、扭曲,与被丑化的宁宴影像结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幅幅足以让任何道心不够坚韧的修士瞬间崩溃、沉沦的绝望图景,如同最污秽的潮水,再次朝着刚刚稳住心神的苏沐雨猛扑过来!
若是在片刻之前,在宁宴那声“沐雨”如惊雷般炸响之前,这波更猛烈的、直指内心最脆弱处的心魔冲击,足以将苏沐雨的神魂彻底撕裂,让她永堕幻境,道基尽毁。
但此刻——
苏沐雨的嘴角,竟微微勾起了一抹冰冷的、带着凛然傲气的弧度。那弧度很浅,却仿佛蕴含着能冻结岩浆的寒意,与能劈开万古长夜的决绝。
她的目光,清澈如被雷霆涤荡过的寒潭,锐利如刚刚淬火出鞘的绝世神兵,越过了镜中那些光怪陆离、试图让她痛苦、让她沉沦、让她自我怀疑的虚妄幻影,甚至越过了那些源自她自身记忆的、被恶意扭曲的脆弱片段。她的视线,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和无上锋芒,径直、笔直地,钉在了那面古镜本身——那幽深、诡异、不断散发邪气的镜面本体之上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她开口,声音并不高亢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带着一种久居人上、执掌权柄般的笃定与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这一瞬间,那个行走江湖、偶尔还有些小别扭的“苏沐雨”的伪装外壳似乎被彻底剥离,露出了内里那个属于“苏临霜”的、与生俱来的、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高傲与锋芒。
“本宫走过的路,是正是邪,是明是暗,是通途是绝境……”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仿佛带着雷霆的余韵,“岂容你这等不敢见光、只敢窥探人心阴私、搬弄是非的阴祟之物置喙?!”
话音未落,她动了。
没有繁复玄奥的剑招变化,没有蓄势待发的冗长前奏,甚至没有通常高手对决时的气机牵引、天地交感。就是最简单、最直接、也最霸道、最蛮横不讲道理的一记——
竖劈!
以身合剑,人剑如一!那柄凝聚了她勘破心魔后全部精气神、全部道心领悟、以及那破灭一切虚妄邪祟的雷霆真意的长剑,随着她手臂挥落的动作,化作一道撕裂空间、斩断光阴般的炽亮雷痕!剑光过处,空气被电离,发出噼啪爆响,地面被逸散的雷劲犁出焦黑的沟壑,仿佛要将这昏暗、压抑、充满邪异的地下空间,连同其中翻滚的一切虚妄、一切幻影、一切试图动摇她心志的邪祟,尽数一分为二,彻底净化!
剑锋所指,非是镜中那些扭曲恶心的幻象,亦非是那翻涌的心魔潮汐。
她的目标,自始至终,只有一个——那面古镜本身!这制造一切痛苦、一切虚妄的根源!
这一剑,裹挟着她勘破“我执”、明澈道心后的无上意志,裹挟着对宁宴那份历经考验、越发坚不可摧的信任与回响,更裹挟着属于“苏临霜”的、铭刻在骨子里的、绝不容许任何人、任何事、哪怕是件看似诡异的器物,质疑、染指、扭曲她所选之道、她所珍之人的——绝对主权与骄傲!
“本宫的夫君,”在雷霆剑光即将触及那疯狂闪烁、试图凝聚最后防御的幽暗镜面的刹那,苏沐雨的声音,如同九霄云外劈落的太古神雷,带着煌煌天威,带着无可辩驳的宣告与绝对的自信,轰然炸响在每个人、也仿佛炸响在这片天地之间,
“轮不到你这面破镜子做主!”
“给我——”
“碎!!!”
最后一个“碎”字出口的瞬间,雷霆剑光,以一种无可阻挡、摧枯拉朽之势,狠狠斩在了古镜正中央!
预料中的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沉闷、更加诡异、仿佛劈开了某种粘稠坚韧无比的、介于虚实之间的、由无数负面情绪与扭曲法则构成的屏障的破裂声。那声音不大,却直抵神魂,让旁观的林晚晴等人心脏都为之一缩。
嗤——!!!
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,又如阳光刺破最深沉的黑暗。剑锋与镜面接触的刹那,那疯狂流转、试图抵御的幽暗镜光,在至阳至刚、蕴含无上破灭雷霆真意、更融合了苏沐雨斩破心魔后纯粹道心的剑光面前,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克星,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、仿佛无数怨魂在尖叫的声响,瞬间被撕裂、被蒸发、被净化!镜中那些交织翻腾的恶毒幻象、被翻搅出的脆弱记忆碎片,如同暴露在烈日暴晒下的肮脏雪堆,发出无声的、最后哀嚎般的扭曲波动,迅速消融、蒸发,化为缕缕不起眼的青烟,随即被狂暴的雷灵之力彻底湮灭!
咔嚓!咔嚓嚓——!
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,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,从剑锋落点那个微不可察的白痕开始,蛛网般细密、漆黑的裂纹,瞬间遍布了整个幽暗的镜面!那些镌刻在镜缘、如同活物般蠕动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扭曲符文,仿佛失去了力量的源头,接连发出轻微的爆鸣,炸成一团团细小的黑烟,试图逸散,却被周遭肆虐的雷光电弧无情剿灭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