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 玉石同烬·薪火传承(1/2)
赤红的余烬在血管狂潮的扑击下彻底熄灭,最后一缕带着不屈意志的温热,也被洞穴深处涌来的阴寒邪气吞噬。暗红如污血的扭曲血管,如同饥饿的蟒群,瞬间缠绕上那道已然失去意识、气息微若游丝的身影。
冰冷的、带着金属锈蚀与血腥味的触感,透过破碎的衣物,贴上孟德的皮肤。血管尖端如同吸盘,牢牢吸附,随即传来一阵刺痛——并非仅仅是物理的穿刺,更是一种源自能量与生命本源的贪婪吮吸。那邪物正在疯狂抽取他体内残存的所有:所剩无几的玄黄气、戊土源核碎片带来的那一丝生机、乃至他最后的生命力与灵魂的微光。
意识沉入最深沉的黑暗,如同坠入冰冷粘稠的泥潭。五感断绝,唯有一种缓慢而无可逆转的“消融”感,如同沙漏中的流沙,清晰地标示着存在的流逝。
结束了么?
这是孟德意识最后残片模糊的疑问。与地龙尊者意识风暴的凶险不同,与邪能血雷对撞的惨烈不同,这一次,是彻底的、无声的沉沦,是力量与意志被绝对优势的黑暗一点点磨灭、消化的过程。
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甚至没有恐惧。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疲惫,和对遥远同伴们是否安全撤离的一丝挂念。
然而,就在那消融感即将触及某个不可逆转的临界点,孟德最后的存在火花即将彻底熄灭的瞬间——
嗡!
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他的丹田气海深处!那枚因能量耗尽而沉寂、贴在他丹田位置提供最后滋养的戊土源核碎片,竟在此刻,猛地发出了最后一阵微弱的、却无比纯粹而温润的土黄色光晕!
这光晕并非爆发,而是如同最深沉的大地,在面临彻底侵蚀时,本能地释放出最后一点“承载”与“滋养”的本源印记。这印记,与孟德体内那源于玄黄玉佩、几经淬炼、早已与玄黄气融为一体的“调和”与“净化”本源,产生了最后的共鸣!
与此同时,那缠绕吞噬孟德的暗红血管,在触及这层微弱土黄光晕与玄黄本源印记时,竟像是触碰到了某种“异物”或“不消化”的东西,猛地一颤!那邪物贪婪的吮吸,出现了一刹那的迟滞和混乱!
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、因“异物”干扰而产生的混乱刹那——
孟德那沉沦黑暗的意识最深处,之前在绝境中闪过的那一丝模糊念头,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,被这最后的共鸣与迟滞猛然点燃、放大!
“金石本源未绝……以身为引……玄黄为桥……”
这不再是模糊的意念,而是化作了某种濒死境地下、灵魂燃烧般的决绝指令!
他残存的、近乎湮灭的意志,不再试图对抗那无尽的吞噬与黑暗,而是……顺着那邪物的吮吸之力,主动地、甚至带着一丝献祭般的疯狂,将自己那融合了玄黄本源印记与戊土源核最后印记的“存在本质”,化作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“纯粹”的“引信”,沿着吸附他的血管,反向……输送了过去!
不是能量,不是生命力,而是某种更根本的、代表着他身为“玄黄气驾驭者”、“戊土源核共鸣者”的“身份印记”与“道途痕迹”!
他要将自己这“异质”的存在本质,主动送入那邪物的核心——那块被侵染的青黑残碑之中!
既然你要吞噬我,那我便将我这“无法被消化”的核心,送入你的“腹中”!以我这蕴含“调和”、“净化”、“承载”之意的异质存在,去……引爆、或至少是强烈刺激那残碑深处,可能还残存的、未被彻底污染的“金石正气”或“古老灵性”!
这是真正的玉石俱焚!是赌上最后存在痕迹的终极反击!
刹那间,那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“猎物”这反常的、充满“毒性”的举动,发出了更加狂躁和不安的精神尖啸!吸附孟德的血管猛地收紧,试图切断这种反向的“输送”,但已经晚了!
孟德那凝聚了最后存在本质的“引信”,已经顺着血管内部的能量通道,逆流而上,以惊人的速度,抵达了青黑残碑的核心!
轰——!!!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。
只有一声源自灵魂层面、仿佛两块性质迥异的古老顽石对撞、又似清泉灌入滚烫烙铁的……沉闷轰鸣与剧烈嘶响!
以那块巨大的青黑残碑为中心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充满了矛盾与冲突的能量风暴,骤然爆发!
残碑表面,那些疯狂蠕动的暗红血管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蚯蚓,猛地僵直、痉挛,随后大片大片地枯萎、崩解,化作暗红色的飞灰!石碑本身,则爆发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:一种是内敛、沉重、带着岁月沧桑与金石刚烈之气的青黑色光晕;另一种,则是孟德“引信”带来的、微弱却无比“顽固”的淡金与土黄交织的玄黄戊土之光!
两种光芒在石碑内部激烈冲突、交织、湮灭!那邪恶意念发出了痛苦、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嘶吼,仿佛遇到了天生克星!孟德那蕴含“调和”与“净化”本质的异质存在,如同一滴落入污秽池塘的“净化之露”,虽然微小,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,极大地刺激和“唤醒”了残碑本身那被压制已久的、属于古老道门镇物或金石灵性的正气!
这种冲突是毁灭性的,尤其对于孟德那已经与“引信”紧密相连、几乎等同的残存意识而言。
他能清晰地“感知”到,自己的存在痕迹,正在那两股力量的剧烈冲突中被迅速撕碎、磨灭。如同狂风中的沙堡,烈日下的残雪。
最后的念头,不是遗憾,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“至少……扰乱了它……红袖……大家……应该……安全了吧……”
还有……玄月那冷静的分析声,夏芸带着泪光的绿眸,岩虎沉稳的肩章,红袖刀锋上跃动的火焰……一幕幕画面,如同走马灯般,在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中飞快掠过。
然后,一切归于寂灭。
“存在”的感知,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,再无波澜。
……
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永恒。
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“凉意”,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拂过那绝对的虚无与黑暗。
不是感知,不是意识,只是一种……“存在”的基底,尚未完全消散的“惯性”。
然后,又是一丝。
渐渐地,那绝对的虚无中,开始有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“碎片”浮现。
不是记忆,不是思绪,而是一种……“质感”。
冰冷、坚硬、粗糙、厚重……如同历经风霜雨雪、被埋藏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岩石。
其间,又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温润、调和、承载的“余韵”。
两种“质感”极其矛盾地交织在一起,如同被强行熔铸在一起的两种金属,边界模糊,却并未完全融合。
忽然,一点极其微弱、却带着某种“韵律”的脉动,在这片混沌的“质感”深处,轻轻地……跳了一下。
如同死寂心脏被微弱电流刺激后的、本能的抽搐。
紧接着,又是一下。
脉动逐渐变得清晰,虽然依旧微弱,却开始带上了一丝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的……“循环”。
冰冷坚硬的“金石质感”,与那温润调和的“玄黄余韵”,在这极其缓慢的脉动与循环中,开始发生着某种更深层次的……“摩擦”、“渗透”与“重构”。
并非一方吞噬另一方,也并非完美的融合。
而是如同两块质地不同的磨石,在缓慢的相互研磨中,彼此都改变了些许形状,留下对方的细微痕迹,却又保持着各自最核心的特质。
这个过程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,却又无比坚定地持续着。
渐渐地,一些更加模糊的“碎片”开始凝聚。
不是连贯的意识,更像是本能反应的“烙印”。
对外界能量(尤其是金、土属性)的微弱“趋向”或“排斥”。
对“混乱”、“污秽”能量的本能“抵触”。
对“秩序”、“调和”状态的微弱“渴望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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