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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3章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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债主打断她:“出去。”

妇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最终还是不敢再闹,转身灰溜溜地走了。门帘落下,花坊里恢复安静。

苏念安心里一松,却又升起一丝疑惑。她看向债主,轻声道:“大人……您怎么回来了?”

债主没有回答,只把那束茉莉放回桌上,语气仍旧冷硬:“我只是来提醒你——既然立约,便要守约。你若做不到,今日替你挡的人,明日也会亲手拆了你这花坊。”

苏念安心口一震,随即郑重点头:“念安明白。”

债主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要走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停,像是不经意地丢下一句:“那妇人是你家旁系的远亲,惯会趁火打劫。你自己当心。”

苏念安怔住,想道谢,却见他已推门离开。

柳月捂着胳膊,小声道:“苏姑娘,你没事吧?”

苏念安回过神,连忙扶她坐下:“我没事。你呢?疼不疼?”

柳月摇摇头:“不疼。就是……刚才吓死我了。”

苏念安望着桌上那束茉莉,忽然觉得这三年的路,比她想象的更难。可也正因为难,她才更要把每一步都走稳。

她把茉莉重新插入花瓶,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包晒干的茉莉花瓣,递给柳月:“你先回去吧。明日你再来,我教你怎么配香囊。”

柳月接过花瓣,点点头:“好。”

柳月离开后,花坊里只剩苏念安一人。她走到花架前,轻轻抚过茉莉的花瓣,像在与它们说话。

“你们看,”她低声道,“这三年,我会让你们开得更好。开得越香,我就越有希望。”

夜深时,苏念安仍在灯下忙碌。她把今日剪下的花枝分类,把能制花茶的挑出来,把能做香囊的晾干,把能提炼花露的放进瓷罐。灯火映着她的侧脸,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。

窗外风声渐息,巷子里传来更夫的梆子声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
苏念安抬头,望向窗外的夜色。她知道,从今夜起,她的生活将不再只是种花、卖花、做花茶那么简单。她要学会在风雨里护住自己的花坊,也要学会在算计里守住自己的本心。

她轻轻合上书页,在账本的最后一行写下:

“今日起,花坊不只是花坊。”

写罢,她吹灭灯火,走到床边躺下。黑暗里,花香仍在,像一张温柔的网,把她的疲惫轻轻接住。

她闭上眼,心里却已开始盘算明日的安排:早起摘花、晾晒、筛茶、配香、做花露……每一步都要精细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

三年很长,可她不怕。

因为她知道,只要花还在开,她就还有路可走。

天刚蒙蒙亮,苏念安就醒了。

窗外还带着夜的潮气,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发暗。她披衣起身,先去院里打水。木桶沉,她提得吃力,却走得稳。院里那口老井旁长着一圈青苔,井绳磨得发亮,像许多年都没换过。她把水倒进盆里,洗了把脸,凉意从指尖一路爬到心口,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。

花坊里,茉莉的香最醒人。

她推门进去,先把窗一扇扇推开,让晨风吹进来。花架上的花被夜里的潮气润过,叶片上挂着细小的水珠,像一颗颗透明的泪。苏念安拿过软布,轻轻擦去叶上的水,动作细致得像在替人拂去眉间的愁。

“今日要做花茶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先摘茉莉,再晾栀子。”

她取来竹篮,走到花架前,指尖捻住花萼,轻轻一旋,茉莉便落入手心。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篮子里很快铺了一层雪白。她摘得专注,连外头的脚步声都没听见。

直到门帘被轻轻掀起,柳月探头进来:“苏姑娘,我来啦。”

苏念安抬眼,见她胳膊上贴了块膏药,脸色还带着一点苍白,心里一紧:“你胳膊还疼?”

柳月摆摆手:“不疼了。昨儿回家我娘给我揉了揉,贴了膏药就好多了。”她把带来的布包放到桌上,“我带了些米糕,你先垫垫肚子。”

苏念安没推辞,接过来放在一旁:“多谢。你先坐一会儿,我教你筛花茶。”

柳月点头,眼睛却忍不住往花架上瞟:“苏姑娘,昨儿那位大人……他怎么又回来了?”

苏念安手上动作一顿,随即继续摘花:“他说有人闹事,会影响我还债。”

柳月小声道:“他看着好凶,可……好像也没那么坏。”

苏念安没接话,只是把篮子放到桌上,取来竹筛与白纱。她把茉莉倒进筛里,轻轻晃了晃,花瓣便均匀铺开。她又把白纱覆上去,用手轻轻按压:“花茶最怕潮,也最怕混进杂质。筛的时候要轻,别把花瓣揉碎。揉碎了,香气就散了。”

柳月学得认真,照着她的动作筛了一遍。起初她手重,花瓣碎了几片,她急得脸都红了:“我是不是弄砸了?”

苏念安摇头:“不碍事。第一次都这样。你记住,花是活的,你对它温柔,它就把最好的香给你。”

柳月似懂非懂地点头,重新筛了一遍,果然稳了许多。

两人忙到日上三竿,花坊里热气渐升。苏念安把筛好的茉莉摊在竹席上晾着,又取来蒸锅与瓷罐,准备做花露。她往锅里加水,放上蒸架,再把瓷罐摆好,罐口覆上湿布。水汽升起时,花坊里像起了一层白雾,茉莉香被蒸得更浓,连柳月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气:“好香。”

苏念安笑了笑:“花露最难的是火候。火大了,香就躁;火小了,露就薄。得像做人一样,不急不躁。”

柳月听着,忽然道:“苏姑娘,你说……三年真的能还清吗?”

苏念安手上动作停了一瞬,随即把火调小:“能。只要我不偷懒,不糊弄,不把花当应付,就一定能。”

她说这话时,声音不大,却有一种让人信的力量。柳月点点头,像被她稳住了心:“那我也不偷懒。我帮你把香囊都缝好。”

两人正说着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马蹄声在巷子里很突兀,像敲在人心上。苏念安心里一沉,下意识把锅盖压严,怕香气外泄惹来麻烦。她走到门口,掀开帘子一看,巷口停着一匹黑马,马上坐着一个穿官服的人,腰间佩刀,神色冷肃。

那人翻身下马,目光扫向花坊,像在找人。

苏念安心里一紧:难道是衙门的人?

那人走近,开口便问:“这里可是苏记花坊?”

苏念安福身:“正是。不知官爷有何吩咐?”

那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纸,递到她面前:“奉县太爷之命,前来取花。县太爷夫人要用花露做香,点名要你家的茉莉露。”

苏念安怔了怔,心里却像被点亮了一盏灯——这是一桩好生意,也是一条生路。可她很快又想起自己的契约,连忙道:“官爷,我家花露……已与人立约按月交付。若要额外取用,需得先问过债主大人。”

那官爷眉头一皱:“你还敢拿债主压衙门?”

苏念安心里一紧,却仍不卑不亢:“不敢。只是我既已立约,便要守约。若官爷不嫌弃,我可另制一份新的花露,按市价卖给衙门。只是今日恐来不及,需得明日才能取。”

官爷盯着她,像在衡量她的话。柳月在屋里听见动静,吓得脸色发白,手里的针线都掉了。

就在这时,巷子里又传来脚步声。

苏念安回头,竟看见那位债主正从巷口走来。他手里拿着那束茉莉,花瓣已有些蔫,却仍透着清香。他走到官爷面前,淡淡开口:“她的花露,我允了。”

官爷一愣,随即拱手:“原来是顾大人。下官不知……”

债主——顾大人——抬手打断:“不必多礼。今日先取一份,算作衙门采买。账目我来结。”

官爷连忙应下:“是。”

苏念安心里一震,抬头看向顾大人。他却不看她,只对官爷道:“取了就走,别在巷子里喧哗。”

官爷点头哈腰,转身取了花露便走。马蹄声渐远,巷子里又恢复安静。

苏念安这才回过神,福身道:“多谢大人。”

顾大人把那束蔫了的茉莉递给她:“花蔫了。换一束新的。”

苏念安接过花,心里一酸,却还是点头:“是。”

她转身进屋,取了一束刚剪的茉莉,花瓣洁白,香气更盛。她把花递到顾大人面前,轻声道:“大人,这束更好。”

顾大人接过花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像在确认什么。随后他淡淡道:“记住,你欠的是我。别让旁人觉得你好欺负。”

苏念安一怔,随即郑重点头:“念安记住了。”

顾大人转身离开,背影消失在巷口。

柳月从屋里探出头,小声道:“苏姑娘……他是不是在帮你?”

苏念安望着巷口,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拨动。她没有回答,只把那束蔫了的茉莉插进清水里,低声道:“花蔫了,也能救回来。只要根还在,心还在。”

她回头看向柳月,语气坚定:“继续干活。今日多做一份花露,明日给衙门送去。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花,也能值银子。”

柳月用力点头:“嗯!”

花坊里又响起筛花的沙沙声,像雨落在竹叶上。苏念安望着竹席上晾晒的茉莉,忽然觉得这三年的路,虽然艰难,却不再只是一条还债的路。

这是一条靠自己双手走出来的路。

而这条路的尽头,一定有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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