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56章 第七十六世·汉末三分·夏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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诸葛瑾沉默良久:“陛下,夏口南岸、柴桑是江东门户。若让大魏水师进驻,建业便无险可守。吴主恐难从命。”
赵天说:“那就没办法了。朕不是来跟他商量的。朕是来告诉他朕的条件。他有两条路——接受条件,江东暂时不战;不接受条件,朕继续打。江陵朕围了几个月拿下了,夏口北岸朕打了一夜拿下了。南岸柴桑朕也拿得下。朕不急,朕有一辈子的时间。”
诸葛瑾回到柴桑将原话禀报孙权。孙权听完把案上的竹简全推落了。撤走夏口南岸和柴桑驻军等于把自己扒光了站在曹丕面前——魏军水师进驻夏口南岸可以随时封锁长江,进驻柴桑可以把建业变成前线。江陵、夏口、柴桑连成一线,江东的防御纵深一夜之间全部归零。
虞翻说主公,曹丕的条件虽苛刻,但给了我方喘息之机。柴桑撤军,建业还有濡须口、芜湖等第二道防线。夏口若继续打下去,吕蒙撑不过明年春天。届时夏口一失,建业无险可守。
孙权沉默了很久:“孤答应他。但孤要亲自见曹丕一面。孤要看看这个让孤屡战屡败的魏帝长什么样。”
第六节、江上之会
建安三十六年春,长江。
一艘江东楼船与一艘魏军战船在江心相遇。江风吹动旌旗,两岸的青山沉默地注视着这场会面。孙权白衣素冠,只带佩剑。赵天玄色龙袍,不穿甲胄。两人各乘小船登上江心一座沙洲。沙洲上只设一席一案,没有武士,没有鼓乐。
孙权先拱手:“陛下用兵如神,权屡战屡败,心服口服。今日得见陛下天颜,权之幸也。”
赵天还礼:“孙将军据江东三世,国险而民附。朕能取江陵,取夏口,却不能易取将军之志。将军之志不在小,朕知道。”
孙权说:“陛下知权。权据江东,本为汉臣。汉祚既终,权愿去帝号称臣。但江东是权的父兄基业,权不忍葬送。陛下若能容权守江东一隅,权愿永为大魏藩属,岁岁朝贡,不复反叛。”
赵天说:“容朕直言。将军并非甘居人下之人。朕容将军守江东,十年后将军必反。二十年后将军之子必反。将军是枭雄,枭雄不会永远做藩属。”
孙权沉默了。赵天说的是实话,他自己也知道。
赵天继续说:“可朕还是愿意容将军守江东。不为别的——将军在江东四十余年,百姓附之。朕若强行攻取,必生灵涂炭。江东的百姓也是朕将来的百姓,朕不忍屠掠。朕可以让你保留吴王封号,世守江东。但有三个条件:去帝号,称臣纳贡,永为藩属;夏口、柴桑、濡须口三处要隘由大魏水师驻守,驻军不多,各千人,不为攻你只为通商护航、保证大江畅通;你的世子入邺城太学读书,朕不扣为人质,学成可还江东。”
孙权沉默了很久。江风吹动沙洲上的芦苇,白鹭飞过江面。
“陛下,您不是来灭吴的,您是来收吴的。您给我的条件比我想象的更宽厚。我不是不想降,但我有一个顾虑——世子入邺读书,若陛下百年之后,新帝不容我孙氏,我孙氏岂非人为刀俎?”
赵天说:“朕百年之后的事谁也说不准。但朕临走前会给子孙留一道诏书——吴王孙氏归附,朕许其世守江东。后世子孙不得无故加兵。”他顿了顿,“朕在位不会加兵于吴,朕说到做到。世子入邺读书,朕亲自教他。朕教他治民、治水、治军。他学成回吴,是朕的学生,不会与新帝为敌。”
孙权站起来整了整衣冠,对赵天深深一揖。不是藩属对天子的礼节,是一个枭雄对另一个枭雄的敬意。
“陛下以诚待权,权敢不以诚报。愿去帝号,称臣纳贡。夏口、柴桑、濡须口,大魏水师可进驻,三处驻兵各千人,不为攻吴只通商护航。权之世子入邺城太学,拜陛下为师。江东为藩,永不叛魏。”
赵天扶起他:“孙将军,朕不食言。”
江上之会,孙权白衣素冠而来,玄色王服而去。他失去了帝号,保住了江东。赵天没有灭吴,但把江东纳入了大魏的版图。
第七节、夏口南岸
建安三十六年夏,夏口南岸。
吕蒙率江东水军撤出夏口南岸。他在北岸守了多年,在南岸又守了半年,临走站在南岸连珠砦的废墟上望了很久。赵天命人请他过来。
“吕将军,夏口之围,朕打了近年。你守得很好。朕用兵多年,你守夏口是朕遇到的最顽强的对手。朕今天不劝你降,朕只是想当面谢谢你。你没有屠戮魏军战俘,朕也没有屠戮江东降兵。你我各为其主,但都不失为将之道。此番归吴,好生辅佐吴王。将来天下太平,朕在邺城等你。”
吕蒙跪地叩首:“罪将守夏口,使陛下劳师近年。陛下不杀罪将,罪将感愧无地。罪将归吴,当劝吴王永为大魏藩属,不复叛魏。”
赵天扶起他:“吕将军珍重。”
吕蒙走了。他的船队沿着长江东去,渐渐消失在江雾里。大魏的旗帜在夏口南岸缓缓升起。张合、曹仁、夏侯惇率领将士们站在江边,看着旗帜升起,山呼万岁。赵天站在那面旗帜下望着浩浩长江,南征第三个年头,夏口南北两岸全归了大魏。当阳降了,江陵降了,夏口降了,孙权去帝号称臣,世子入邺城为质。他不战而屈人之兵,保住了数十万将士的性命,也保住了江东百姓的性命。
司马懿在他身边问陛下,吴王归附,南征是否到此为止。赵天说不,南征还没有结束。巴蜀还在刘备、诸葛亮手里。朕与孙权的约定只是暂时不打,不是永远不打。等巴蜀平定,天下真正统一,届时孙权若诚心归附,朕保留他的王爵。若再生异心,朕再南征不迟。
他传令——江陵、夏口、柴桑、濡须口设江防都督,张合驻江陵、曹仁驻夏口。沿江置互市,大魏商船和江东商船可自由往来,商税值百抽五。吕蒙降部编入江防营,与魏军同饷同赏。这一系列安排有条不紊,把长江防线从北岸推到了南岸,把大魏的血脉注入了江东。
第八节、曹节的信
建安三十六年秋,曹节从长安发来信。信里说蜀军在阳平关集结数月之后悄然散去——不是不想出,是找不到空子。长安无忧,关陇稳固,粮草充足,马政兴旺。阿兄在夏口与吕蒙对峙近年,她每天看军报,心都揪着。诸葛瑾来访,孙权求和,夏口南岸不战而下,她在长安读到这里眼泪都下来了。阿兄答应她不亲自冲锋,日夜担心。现在夏口已定,江防稳固,心稍安。阿兄何时回邺,阿节想你了。
赵天回信说夏口已平,江防已设。等夏口互市开了,等江东商船与大魏商船在江上自由往来,等长江不再是天堑而是通途——阿兄就回邺城。阿兄应了孙权,以后不打江东。可阿兄在心里盘算着巴蜀。阿兄回邺城休整些时日,西取巴蜀,完成统一天下的最后一步。阿兄答应过你,天下统一之后带你去大江看落日。夏口的落日很美,可这里的落日只是大江的落日。阿兄想带你看的是天下的落日。阿兄在夏口日夜思阿节,江风吹了两载,阿兄老了。阿节何时来夏口?阿兄等你。
他把信封好交给驿使。夏口的江风吹动他的衣袍,鬓边多了几根白发,可眼睛还是亮的。
第九节、金色虚空·夏口的回响
金色虚空中,赵天和归墟的灵魂并肩悬浮。
“爹,夏口定了。江陵、当阳、夏口全在大魏手里。柴桑和濡须口也由大魏水师进驻。您跟孙权在江心沙洲上会面,他不称帝了。您没有灭吴,把吴收下来了。”
赵天说:“朕收的不是孙权,是江东的百姓。孙权是枭雄,他早晚会反。可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大魏的商船可以沿着大江从成都一直走到建业,大魏的兵可以守在柴桑、守在濡须口。长江不再是天堑,是大魏的经脉。朕把经脉打通了,江东就不可能再从大魏身上割出去。十年、二十年之后,无论谁做吴王,江东都是大魏的江东。”
归墟说:“您跟孙权说,您会把世子带到邺城亲自教他治民、治水、治军。您是认真的。大隋那一世您把阿史那泥孰送进讲武堂,阿史那泥孰后来守伊犁守了一辈子。您把高丽王高元封归义侯,高丽的旧官愿归附着留任。您对付敌人的方法从来都不是杀光,是收。孙权的世子被您教出来,将来不会反。他也是您的学生。”
赵天说:“对。朕活了几十世,在隋那一世朕学会慢。这一世朕学会收——不是用刀兵收割,是用人心收纳。用互市收商人,用材能收寒门,用修渠收农夫,用护路收牧民。用老师的身份收学生。天下万民——农夫有渠,工匠有路,商旅有驿道,读书人有材能,牧民有互市,敌人有降路,枭雄也有归路。朕给所有人路,他们就往朕这边走。不用刀兵,天下自来。”
归墟握住他的手:“阿兄,阿节在长安等您。您回邺城休整,阿节就从长安出发去邺城看您。然后您去打巴蜀,阿节替您督运粮草。我们父女把天下最后一块拼图拼上。”
赵天说:“好。阿兄在邺城等你。”
父女二人并肩站在金色虚空中,看着建安三十六年的光芒缓缓流转。那是夏口的秋天,长江浩荡,落日熔金。江心沙洲上两个枭雄对坐一席,白鹭飞过江面。那是一个皇帝收服了另一个枭雄,不是用刀兵,是用人心。
“第七十六世·曹丕&曹节(赵天&归墟)·卷六·夏口·完”
“第1456章·完·待续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