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俊乂密勿 (jun yi ), 多士寔宁 ( shi ning)。(2/2)
朱熹为传承儒家思想,“一生勤勉治学,着作等身”(《宋史?朱熹传》):他耗时数十年,编着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将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合为“四书”,并逐句注释,使儒家思想更易传播;还主持修复白鹿洞书院,“亲自讲学,制定学规”,提出“为学之序: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”,培养了大批儒家学者。朱熹的勤勉使理学成为宋明时期的主流思想,构建了“君臣、父子、夫妇”的伦理秩序,对维护社会稳定产生深远影响。
清代纪晓岚:“编纂《四库全书》”的汇典之勤
纪晓岚任《四库全书》总纂官时,“勤勉主持编纂,历时13年”(《清史稿?纪晓岚传》):他“亲自审阅每一卷,纠正错误,补充遗漏”,面对“书籍繁多、版本复杂”的问题,“日夜操劳,伏案疾书”;还主持编写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,对每部书籍的“作者、内容、价值”进行总结,共收录书籍3461种、卷。纪晓岚的勤勉使《四库全书》成为中国古代最大的丛书,虽编纂过程中存在“禁毁异端书籍”的问题,但仍对文化传承起到重要作用。
文化领域的“密勿”,本质是“贤才群体对精神秩序的构建”——通过整理典籍、传播思想、教化百姓,形成共同的文化认同与伦理规范,使“国家安定”不仅是“政治稳定”,更是“人心安定”,这是“多士寔宁”的深层逻辑。
三、“多士寔宁”的逻辑:贤才群体与国家安定的关系
“多士寔宁”并非简单的“贤才多则国家安”,而是蕴含“数量-质量-制度”三重逻辑:“多士”需是“俊乂”(质量),需通过“密勿”发挥作用(实践),更需通过制度保障“多士”的产生与任用(制度)。只有三者结合,才能实现“寔宁”。通过正反案例对比,可更清晰把握这一逻辑。
1.正面案例:贤才群体集聚与盛世形成
中国古代的“盛世”(如文景之治、贞观之治、康乾盛世),均以“多士集聚”为重要特征,贤才群体通过“密勿”实践,形成治理合力,推动国家安定繁荣:
贞观之治:“房谋杜断,魏徵直谏”的贤才合力
唐太宗时期,形成了以房玄龄、杜如晦、魏徵、李靖、长孙无忌为核心的贤才群体:房玄龄“善谋”(负责制度设计),杜如晦“善断”(负责决策执行),二人“同心辅政,相得益彰”(《旧唐书?房玄龄杜如晦传》);魏徵“善谏”,先后上谏200余事,如“兼听则明,偏信则暗”(《贞观政要》),纠正唐太宗的失误;李靖“善战”,北灭东突厥,西破吐谷浑,保障边境安全。这一“多士”群体各展所长、勤勉务实,使贞观年间“海内升平,路不拾遗,外户不闭,商旅野宿焉”(《资治通鉴?唐纪》),成为“多士寔宁”的典范。
康乾盛世:“康熙举贤,雍正用贤”的制度保障
康熙、雍正时期,通过制度设计吸引“多士”:康熙开设“博学鸿词科”,“广征天下贤才,不论出身”(《清史稿?选举志》),如朱彝尊、汪琬等文人因“才学卓越”被举荐,参与《明史》编纂;雍正推行“摊丁入亩”“火耗归公”,需要大量懂经济、善吏治的贤才,如田文镜“办事勤勉,清正廉洁”,被任命为河南巡抚,推行改革;鄂尔泰“在西南推行改土归流”,稳定边疆。康雍时期的“多士”,既包括文官、武将,也包括学者、技术人才,他们的“密勿”实践,使清朝“疆域辽阔,经济繁荣,人口增长”,形成康乾盛世。
正面案例证明:“多士寔宁”的核心是“贤才群体的互补与协同”——单一贤才的作用有限,而“多士”通过“分工协作、相互制衡”,既能覆盖政治、经济、军事、文化等多个领域,又能避免“个人专权”,形成稳定的治理结构,这是国家长治久安的关键。
2.反面案例:贤才凋零与王朝衰落
中国古代王朝的衰落(如东汉末年、南宋后期、明末),往往伴随“贤才凋零”——或因君主昏庸、或因制度腐败、或因党争激烈,导致“俊乂”被排挤、“密勿”无施展空间,最终国家陷入混乱:
东汉末年:“党锢之祸”与贤才消亡
东汉后期,宦官与外戚专权,士大夫(贤才群体)因反对腐败,引发“党锢之祸”:公元166年,李膺等“党人”因“抨击宦官,匡扶社稷”(《后汉书?党锢列传》),被宦官诬陷“结党营私”,逮捕入狱;公元169年,第二次党锢之祸爆发,窦武、陈蕃等贤才被杀,“天下豪杰及儒学有行义者,宦官一切指为党人”,死者百余人,牵连数千人。贤才凋零后,东汉朝政彻底腐败,“民不聊生,黄巾起义爆发”,最终导致三国乱世,印证了“无多士则无寔宁”。
南宋后期:“排挤贤才”与国家灭亡
南宋后期,面对蒙古入侵的危机,朝廷却陷入“主和派与主战派”的党争:主战派贤才如岳飞、韩世忠,“勤勉治军,抗击金兵”,却被主和派秦桧等诬陷——岳飞“精忠报国”,却以“莫须有”罪名被杀;韩世忠“上疏反对和议”,被罢官赋闲。贤才被排挤后,南宋“军备废弛,士气低落”,蒙古大军南下时,“无贤才可用,无军队可战”,最终1279年崖山海战,南宋灭亡。文天祥在《正气歌》中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”,正是对南宋贤才凋零的哀叹。
明末:“崇祯误杀贤才”与王朝崩塌
崇祯帝虽有“振兴明朝”的志向,但多疑猜忌,导致贤才凋零:袁崇焕“镇守辽东,多次击败后金”(《明史?袁崇焕传》),却被崇祯以“通敌”罪名凌迟处死;孙传庭“镇压李自成起义,屡立战功”,却因崇祯“催战过急”,兵败被杀;杨嗣昌“提出‘四正六隅’之策”,试图平定起义,却因“朝廷腐败,难以推行”,忧愤而死。贤才或被杀、或被逼死,明末“无多士可用”,最终1644年李自成攻入北京,明朝灭亡。
反面案例证明:“贤才凋零”是王朝衰落的“预警信号”——当“俊乂”被排挤、“密勿”无施展空间时,国家治理会出现“无人做事、无人纠错、无人担责”的困境,最终导致政治腐败、经济崩溃、军事失败,印证了“多士”是“寔宁”的必要条件。
3.制度保障:“多士”产生与任用的关键
“多士”的集聚并非偶然,而是依赖制度保障——中国古代通过选官制度(察举制、九品中正制、科举制)、考核制度(考成法、上计制)、激励制度(俸禄、爵位、荣誉),构建“选贤、用贤、留贤”的体系,为“多士寔宁”提供支撑:
选官制度:从“举荐”到“考试”,拓宽贤才来源
察举制(汉代)打破“贵族世袭”,使“平民贤才”有机会入仕;九品中正制(魏晋)虽后期被门阀垄断,但初期“以家世、德行、才能为标准”,仍选拔了部分贤才;科举制(隋唐至明清)以“考试”为核心,“不问出身、唯才是举”,如唐代孟郊“昔日龌龊不足夸,今朝放荡思无涯。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”(《登科后》),正是科举制下贤才得以晋升的写照。科举制使“多士”来源更广,形成“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的流动机制,为国家提供持续的贤才储备。
考核制度:“奖勤罚懒”,激励“密勿”实践
汉代的“上计制”要求地方官“每年向中央汇报政绩”,考核“户口、垦田、赋税”等指标,优异者晋升,低劣者罢官;唐代的“考课法”将官员考核分为“四善二十七最”,“四善”即“德义有闻、清慎明着、公平可称、恪勤匪懈”,直接将“密勿”(恪勤匪懈)作为考核标准;明代张居正的“考成法”要求“事事有回音,件件有着落”,通过“月考、岁考”督促官员勤勉。考核制度使“俊乂”的“密勿”实践有了制度约束与激励,避免“贤才变庸才”。
激励制度:“名实兼顾”,留住贤才
古代对贤才的激励既包括“实利”(俸禄、土地),也包括“虚名”(爵位、荣誉):汉代对贤才“赐爵关内侯,食邑千户”;唐代对贤相“赠司空、谥号文贞”(如房玄龄);宋代对学者贤才“赐号国公,配享孔庙”(如朱熹);明代对忠臣贤才“建祠纪念,载入史册”(如海瑞)。这种“名实兼顾”的激励,使贤才“既得物质回报,又获精神认同”,愿意长期“密勿”履职,为国家安定贡献力量。
四、历史局限与现代启示
“俊乂密勿,多士寔宁”是中国古代治国经验的总结,但受限于“君主专制”的制度框架,仍存在历史局限;同时,其蕴含的“重贤才、尚勤勉、求安定”的思想,对现代社会治理仍有重要启示。
1.历史局限:君主专制下的贤才困境
古代“俊乂密勿,多士寔宁”的核心局限,在于“依赖君主个人意愿,缺乏制度独立性”:
贤才命运系于君主:“君明则贤才用,君昏则贤才亡”
如唐太宗“从谏如流”,魏徵才能“犯颜直谏”;而商纣王“暴虐无道”,比干“剖心而死”;崇祯帝“多疑猜忌”,袁崇焕“凌迟处死”。贤才能否被任用、能否发挥“密勿”作用,完全取决于君主的“英明程度”,缺乏“独立于君主意志之外的保护机制”,导致“多士”的集聚具有偶然性,“寔宁”难以长期稳定。
选官制度的腐败:“制度好则选贤才,制度坏则选庸才”
察举制后期“举秀才,不知书;举孝廉,父别居”(《抱朴子?审举》),被地方豪强垄断;九品中正制后期“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士族”(《晋书?刘毅传》),贤才被门阀排挤;科举制后期“八股取士”,束缚思想,导致“贤才”沦为“书呆子”,缺乏实际治理能力。制度的腐败使“多士”质量下降,“密勿”实践沦为“形式主义”,难以实现“寔宁”。
贤才价值的工具性:“贤才为君主服务,而非为民众服务”
古代“俊乂”的“密勿”实践,核心目标是“维护君主专制统治”,而非“实现民众福祉”:如萧何的后勤之勤,是为刘邦夺取天下;张居正的改革之勤,是为明朝延续统治。贤才的“利民”往往是“维护统治的手段”,而非“最终目标”,这导致“多士寔宁”的“宁”,是“王朝的稳定”,而非“民众的幸福”,存在价值局限。
2.现代启示:贤才群体与现代社会治理
尽管存在局限,“俊乂密勿,多士寔宁”的思想仍能为现代社会治理提供借鉴,核心是“将古代贤才理念与现代制度结合”:
人才选拔:“德才兼备,不拘一格”
现代社会的人才选拔,应借鉴古代“俊乂”标准,既重视“专业能力”(才),也重视“道德品行”(德),如公务员考试既考“行政能力”,也考“申论”(考察政策理解与道德认知);同时,打破“学历、出身、年龄”的限制,如“人才引进政策”面向全球招聘高端人才,“基层选拔制度”从村干部、社区工作者中选拔优秀人才,实现“多士”集聚。
激励机制:“勤勉有回报,实干有前途”
现代社会应建立“容错、激励、保障”三位一体的机制,鼓励人才“密勿”实践:“容错机制”允许人才在改革创新中犯错,避免“因噎废食”;“激励机制”通过“绩效奖金、晋升通道、荣誉表彰”,奖励勤勉实干者,如“年度优秀员工”“五一劳动奖章”;“保障机制”通过“医疗、住房、子女教育”,解决人才后顾之忧,让人才愿意“长期奉献”。
治理目标:“以民为本,共同富裕”
现代社会的“多士寔宁”,应超越古代“维护王朝稳定”的目标,以“民众幸福、社会公平、共同富裕”为核心:如“乡村振兴”需要农业、教育、医疗等领域的人才,深入基层“勤勉工作”,改善农村民生;“科技创新”需要科研人才“刻苦钻研”,突破“卡脖子”技术,提升国家竞争力;“社会治理”需要社区工作者、志愿者“耐心服务”,化解矛盾,实现“社会安定”。
结语:“俊乂密勿,多士寔宁”的永恒价值
“俊乂密勿,多士寔宁”跨越千年,仍能为我们提供启示:它告诉我们,国家的安定、社会的发展,最终依赖“人的因素”——依赖“德才兼备的贤才群体”,依赖“勤勉务实的工作态度”,依赖“人才辈出的制度环境”。
古代的“俊乂”虽受限于君主专制,但他们“忧国忧民”的情怀、“勤勉务实”的精神,仍值得我们传承;现代社会的进步,需要更多“新时代俊乂”——他们既有“专业能力”,又有“社会责任感”;既有“创新思维”,又有“实干精神”;既能“独当一面”,又能“协同合作”。
从古代的“萧何、房玄龄、张居正”,到现代的“钱学森、邓稼先、袁隆平”,贤才群体始终是国家发展的“核心动力”。传承“俊乂密勿,多士寔宁”的思想,构建“人才辈出、人尽其才”的现代制度,是实现国家长治久安、民族伟大复兴的关键。这,正是这八字命题留给我们的永恒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