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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绮回汉惠 (qi hui hàn hui), 说感武丁 。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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绮回汉惠(qǐhuíhànhuì),说感武丁(yuègǎnwǔdīng)。是对中国古代“贤臣辅政”典范的高度凝练。“绮”指“绮里季”,为商山四皓(东园公、甪里先生、绮里季、夏黄公)之一,“回汉惠”意为四皓出山辅佐汉惠帝刘盈,扭转其储位危机;“说”指“傅说(yuè)”,“感武丁”指傅说以贤臣之德感化商王武丁,助其实现王朝中兴。这两句背后,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贤臣辅政模式——前者以“隐士群体”的声望制衡皇权,稳定政权传承;后者以“底层贤才”的实干能力振兴王朝,重塑统治根基。二者共同构成了中国古代政治文化中“贤臣救国”的核心叙事,深刻影响了后世的人才观与治国理念。

一、“绮回汉惠”:商山四皓与汉初储位之争——隐士贤臣的政治制衡

“绮回汉惠”的核心是汉初“废长立幼”的政治危机:汉高祖刘邦晚年欲废黜太子刘盈(汉惠帝),改立戚夫人之子赵王刘如意,商山四皓以隐士身份出山辅佐刘盈,最终迫使刘邦放弃废储计划。这一事件并非单纯的“贤臣辅主”,而是汉初皇权、后权、贵族势力与隐士群体多方博弈的结果,需置于汉初政治格局中深度解析。

1.时代背景:汉初的权力结构与储位危机

刘邦于公元前202年建立汉朝后,面临两大核心矛盾:一是“异姓王与刘氏皇权”的矛盾(如韩信、彭越、英布先后被诛),二是“皇权继承与后妃干政”的矛盾。后者直接引发了储位危机,其根源在于刘邦对太子刘盈与赵王刘如意的态度差异:

太子刘盈的困境:刘盈为刘邦与吕后嫡长子,生于公元前210年,公元前205年被立为太子。但刘盈性格“仁弱”(《史记?吕太后本纪》),与刘邦“好酒及色”“豁达大度”的性格反差巨大,刘邦多次公开表示“如意类我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,对刘盈的不满日益凸显。

戚夫人的政治诉求:戚夫人是刘邦晚年最宠爱的姬妾,生子刘如意(封赵王),凭借刘邦的宠爱,多次“日夜啼泣,欲立其子代太子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。戚夫人的诉求不仅是母爱,更隐含着对吕后权力的挑战——吕后作为开国皇后,已形成以吕氏家族为核心的政治势力(如兄吕泽、吕释之均为军功集团核心成员),若刘如意继位,戚夫人将取代吕后成为后宫乃至朝堂的核心力量。

军功集团的中立与摇摆:汉初军功集团(如萧何、曹参、张良、陈平)是皇权的重要支撑,但在储位问题上态度微妙。萧何、曹参等丰沛旧臣虽倾向支持嫡长子刘盈(符合“嫡长子继承制”传统),但不愿公开违背刘邦意志;张良作为刘邦的“谋主”,虽反对废储(认为“废长立幼”易引发内乱),却一度因“刘邦不听谏”而选择避退,导致刘盈的储位危机日益加剧。

到公元前197年(汉高祖十年),刘邦正式提出废储,朝堂哗然:御史大夫周昌“廷争”,直言“臣口不能言,然臣期期知其不可。陛下虽欲废太子,臣期期不奉诏”(《史记?张丞相列传》),刘邦虽被周昌的憨直逗笑,却未放弃废储念头;吕后“恐,不知所为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,被迫求助于张良,储位之争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
2.核心人物:商山四皓的身份与政治象征意义

“商山四皓”是解决储位危机的关键力量,但其身份并非普通隐士,而是兼具“学术权威”与“政治声望”的秦朝遗老群体:

身份溯源:秦朝博士与隐逸士人

据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记载,四皓“皆年八十有余,须眉皓白,衣冠甚伟”,原为秦朝博士官(掌管文献典籍、参与议政的高级官员)。秦末战乱时,因“避秦苛政”隐居于商山(今陕西商洛市境内),故被称为“商山四皓”。四皓的核心优势在于:其一,学术声望高,通晓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易》,是汉初儒家思想的重要代表(汉初儒家尚未成为正统,但已具备一定影响力);其二,政治资历深,曾任职秦朝中央,熟悉官僚体系运作,其意见能影响士人阶层与军功集团的态度;其三,道德形象佳,“不仕二主”的隐逸姿态,使其成为“清流”的象征,拥有超越朝堂派系的中立声望。

刘邦的“求而不得”与四皓的政治价值

刘邦称帝后,曾多次派人邀请四皓出山为官,“欲致之,竟不能致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。四皓的拒绝,并非单纯的“避世”,而是对刘邦早期“轻士”态度的不满——刘邦早年“慢而侮人,骂詈诸侯群臣如骂奴耳”(《史记?郦生陆贾列传》),对儒生更是“辄解其冠,溲溺其中”(《史记?郦生陆贾列传》),这种态度让重视礼仪的四皓不愿归附。而四皓的“不可致”,反而使其声望更高:在刘邦眼中,四皓是“天下贤士”的代表,能请到四皓,意味着得到士阶层的认可;在吕后与刘盈一方,若能让四皓辅佐太子,便能向刘邦证明“太子已得天下贤士之心”,从而动摇刘邦废储的决心。

3.事件过程:四皓出山与储位危机的化解

张良为吕后献上的“救储之计”,核心便是“卑辞厚礼”请四皓出山辅佐太子,具体过程可分为三步:

第一步:四皓入宫,亮相“鸿鹄宴”

公元前196年(汉高祖十一年),刘邦在宫中设宴,召太子刘盈陪侍。吕后按照张良的安排,让四皓跟随刘盈入宫。四皓“须眉皓白,衣冠甚伟”的形象,与宫中的武将、官僚形成鲜明对比,立刻引起刘邦注意。刘邦问道:“吾求公数岁,公辟逃我,今公何自从吾儿游乎?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四皓回答:“陛下轻士善骂,臣等义不受辱,故恐而亡匿。窃闻太子为人仁孝,恭敬爱士,天下莫不延颈欲为太子死者,故臣等来耳。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这番话既点明了刘邦“轻士”的过往,又强调了太子“仁孝爱士”的美德,直接击中刘邦的要害——刘邦虽不满刘盈的性格,但深知“得士者昌”的道理,若太子已得到四皓这样的贤士支持,废储必然引发士阶层的反对。

第二步:刘邦“歌鸿鹄”,放弃废储

四皓的出现,让刘邦意识到太子的“羽翼已成”。宴会结束后,刘邦召来戚夫人,指着四皓的背影说:“我欲易之,彼四人辅之,羽翼已成,难动矣。吕后真而主矣。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随后,刘邦创作《鸿鹄歌》:“鸿鹄高飞,一举千里。羽翮已就,横绝四海。横绝四海,当可奈何!虽有矰缴,尚安所施!”(《史记?留侯世家》)歌词以“鸿鹄羽翼已成”比喻太子势力稳固,表达了对废储无望的无奈。此后,刘邦再也未提废储之事,刘盈的太子之位彻底稳固。

第三步:四皓的“功成身退”与后续影响

储位危机化解后,四皓并未留在朝堂为官,而是选择“复归商山”(《太平御览》引《楚汉春秋》),继续隐居。这种“功成不居”的姿态,进一步强化了其“清流贤臣”的形象,也避免了卷入后续吕后与军功集团的斗争。四皓的这一选择,体现了隐士贤臣的政治智慧——以声望影响决策,却不直接掌握权力,从而保持中立与超脱。

4.历史影响:稳定汉初政权与“嫡长子继承制”的强化

“绮回汉惠”的影响远超“保住太子之位”,其对汉初政治乃至中国古代继承制度均有深远意义:

短期影响:避免汉初内乱

若刘邦成功废储,立刘如意为太子,必然引发两大危机:一是吕后与吕氏集团的叛乱(吕后已掌控部分军权,其兄吕泽是军功集团核心);二是“嫡长子继承制”被打破,导致其他皇子(如齐王刘肥、代王刘恒)争夺皇位,汉初政权可能陷入分裂。四皓的介入,以和平方式化解了危机,为刘邦死后的政权平稳过渡奠定了基础。

长期影响:强化“嫡长子继承制”的传统

汉初是中国古代“嫡长子继承制”从“习惯”走向“制度”的关键时期。在四皓辅佐刘盈之前,商周时期虽有“立嫡以长”的传统,但仍存在“废长立幼”的案例(如商纣王取代微子启、周幽王废太子宜臼)。而“绮回汉惠”事件,以“贤臣支持嫡长子”的方式,将“嫡长子继承制”与“贤士认可”绑定,使后世君主在废长立幼时,不得不考虑“违背贤士意愿”的风险。此后,“嫡长子继承制”逐渐成为中国古代皇权继承的核心原则,虽偶有突破(如唐太宗李世民、明成祖朱棣),但始终是主流。

文化影响:塑造“隐士贤臣”的理想形象

四皓的形象,成为后世文人理想中的“贤臣范式”——既有“不慕荣利”的隐逸风骨,又有“临危受命”的政治担当;既能以智慧影响权力核心,又不贪恋权位。陶渊明在《桃花源记》中塑造的“世外桃源”,隐含着对四皓隐逸生活的向往;李白在《商山四皓》诗中写道:“白发四老人,昂藏南山侧。偃卧松雪间,冥翳不可识。云窗拂青霭,石壁横翠色。龙虎方战争,于焉自休息。”高度赞扬了四皓在乱世中的智慧与担当。

二、“说感武丁”:傅说与武丁中兴——底层贤臣的治国实践

与“绮回汉惠”的“声望制衡”不同,“说感武丁”是“实干兴邦”的典范:商王武丁(商朝第二十三任君主,约前1250年-前1192年在位)即位后,为振兴衰落的商朝,破格任用奴隶出身的傅说为相,傅说以卓越的治国能力,辅佐武丁实现“武丁中兴”,使商朝达到鼎盛。这一事件不仅是中国古代“不拘一格降人才”的最早案例,更蕴含着商代政治从“神权主导”向“人事主导”转型的深层逻辑。

1.时代背景:商朝中衰与武丁的治国困境

商朝自商汤建立(约前1600年)后,历经“太甲中兴”“盘庚迁殷”等阶段,到武丁即位前,已陷入中期衰落:

政治混乱:贵族专权与王位继承动荡

武丁的父亲小乙(商朝第二十二任君主)在位时,商朝贵族势力膨胀,“诸侯或不至”(《史记?殷本纪》),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减弱;同时,王位继承制度的不明确(商朝前期有“兄终弟及”与“父死子继”并存的情况),导致多次王位争夺,如武丁的叔父祖己、祖庚均曾参与王位之争,加剧了政治动荡。

经济衰退:农业生产停滞与民生困苦

商朝以农业为根本,但中期因气候变迁(考古发现,商代中期曾出现干旱期)、水利设施荒废,农业产量下降;同时,贵族对平民与奴隶的剥削加重,“民不聊生”,社会矛盾尖锐。据殷墟甲骨文记载,武丁前期的卜辞中,“求年”(祈求丰收)、“祈雨”的记录频繁,反映了当时农业生产的困境。

军事弱势:周边方国的入侵

商朝称周边部落为“方国”,中期以来,北方的鬼方、土方,西方的羌方,南方的虎方等方国日益强大,频繁入侵商朝边境。甲骨文记载,土方曾“侵我东鄙,戈我西鄙”(《甲骨文合集》6057),鬼方更是“三年克之”(《易经?既济》),商朝军事压力巨大。

武丁即位后,面对“国势衰微”的局面,采取了“三年不言”的策略(《史记?殷本纪》:“帝武丁即位,思复兴殷,而未得其佐。三年不言,政事决定于冢宰,以观国风”)。表面上,武丁是“以观国风”,实则是在暗中观察朝堂势力,寻找能辅佐自己振兴商朝的贤臣——而当时的贵族大臣,多因循守旧,缺乏变革能力,武丁深知“非破格用人,不能扭转危局”。

2.核心人物:傅说的身份与“托梦求贤”的政治智慧

傅说的身份是“奴隶”,这在等级森严的商代,是“不可登大雅之堂”的底层群体,但武丁通过“托梦求贤”的方式,为傅说的破格任用赋予了“神权合法性”:

傅说的出身与才能:从“筑墙奴隶”到“治国贤臣”

据《尚书?说命上》记载,傅说“筑傅岩之野”——傅岩(今山西平陆县东)是商朝重要的交通要道,因黄河水患,需常年筑墙加固,傅说便是在此服役的奴隶。但傅说虽身处底层,却“有奇才,性贤良”(《史记集解》引孔安国注),在筑墙过程中,他观察到社会问题,提出“治民以宽”“兴业以农”的见解,其才能被路过的官员发现,逐渐在民间流传。

傅说的核心能力体现在三个方面:其一,务实的治国理念,反对贵族的奢侈浪费,主张“节用而爱人”;其二,卓越的军事谋略,熟悉周边方国的情况,能制定有效的防御与征伐策略;其三,系统的改革思维,提出“正百官”“明赏罚”的官僚体系改革方案,这正是武丁振兴商朝所急需的。

武丁“托梦求贤”:神权外衣下的人事改革

商代是“神权政治”鼎盛的时期,君主的决策需借助“占卜”“梦兆”等神权形式,以获得民众与贵族的认可。武丁深知,若直接任用奴隶出身的傅说,必然遭到贵族大臣的强烈反对(“贵族不齿与奴隶同列”),因此设计了“托梦求贤”的政治策略:

这一策略的高明之处在于:以“神权”为傅说的任用背书,将“个人意愿”转化为“上帝意志”,使贵族大臣不敢公开反对;同时,通过“梦中得贤”的叙事,塑造武丁“敬天爱民”的君主形象,增强民众对政权的认同。

武丁在朝堂上宣称,自己梦见“上帝赐我贤相,名‘说’,可辅我兴殷”,并描述了傅说的外貌特征;

派官员按照梦中的特征寻找傅说,最终在傅岩找到正在筑墙的傅说;

将傅说带到武丁面前,武丁故意“惊曰:‘是也’”(《史记?殷本纪》),并向群臣宣称“此乃上帝所命之贤相,非朕私用”。

3.事件过程:傅说辅政与“武丁中兴”的实现

傅说被任命为相后,与武丁紧密配合,从政治、经济、军事三方面推行改革,最终实现“武丁中兴”:

政治改革:整顿吏治,强化中央集权

傅说针对贵族专权的问题,提出“惟治乱在庶官。官不及私昵,惟其能;爵罔及恶德,惟其贤”(《尚书?说命上》),即“任官唯能,授爵唯贤”,打破贵族世袭官职的传统:

据殷墟甲骨文记载,武丁时期的官僚体系中,“小臣”“百工”等非贵族出身的官员数量显着增加,证明傅说的“任贤”政策得到了有效执行。

罢免因循守旧的贵族官员,选拔有才能的平民与奴隶(如傅说推荐的“甘盘”,原为平民,后任太师);

建立“百官考核制度”,以“政绩”而非“出身”评价官员,“三岁考绩,三考黜陟幽明”(《尚书?舜典》,商代已初步实行);

强化中央对地方的控制,要求诸侯方国“定期朝贡”,对不服从的方国(如邳国、姺国)进行征伐,恢复商朝的宗主地位。

经济改革:发展农业,改善民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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