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既集坟典 ,亦聚群英 (yi ju qun ying)。(2/2)
(3)宋元明清:科举制的完善与“民间聚贤”的兴起
宋代以后,科举制更加完善:
宋代:确立“糊名制”(密封考生姓名)、“誊录制”(专人抄写试卷,防止考官认出笔迹),进一步保证公平;扩大录取名额,唐代每次录取进士不过数十人,宋代最多时达数百人。
明代:实行“八股取士”,虽有束缚思想的弊端,但也让考试标准更加统一,“聚群英”的范围进一步扩大到基层(如王阳明、张居正都是通过科举进入仕途)。
同时,“民间聚贤”也成为重要补充:宋代的书院不仅藏书,还聚集了大批学者(如朱熹在白鹿洞书院讲学,弟子达数千人);明代的“东林书院”,“风声雨声读书声,声声入耳;家事国事天下事,事事关心”,成为文人议政、聚贤的中心;清代的“扬州八怪”,虽多为布衣文人,但通过艺术创作,成为文化领域的“群英”代表。
3.“聚群英”的文化价值:文化创新的“发动机”与社会稳定的“平衡器”
“聚群英”的价值,不仅在于“选拔人才”,更在于它为中华文化提供了“创新动力”和“稳定基础”:
文化创新的“发动机”:“群英”是典籍的“解读者”和“创新者”。没有孔子对《六经》的整理与解读,就没有儒家思想的形成;没有朱熹对《四书》的注解,就没有理学体系的建立;没有李时珍对《本草》的修订,就没有《本草纲目》的诞生。可以说,“群英”通过对典籍的再诠释、再创造,让中华文化不断焕发生机——这正是“聚群英”的核心价值。
社会稳定的“平衡器”:“聚群英”的制度(尤其是科举制)为平民提供了“向上流动”的通道,避免了“阶层固化”。在古代中国,一个农民的儿子,只要研读典籍、通过科举,就能成为官员,进入社会上层(如范仲淹“断齑画粥”苦读,最终成为宰相)。这种“流动机制”缓解了社会矛盾,让中华文化在朝代更迭中保持稳定——正如历史学家钱穆所说:“科举制是中国古代社会的‘安全阀’。”
四、典与贤的辩证:中华文化传承的“双轴模型”
“既集坟典,亦聚群英”不是两个孤立的行为,而是相互依存、相互促进的辩证关系。从历史实践来看,“典”与“贤”构成了中华文化传承的“双轴”——典为贤之基,贤为典之魂;典因贤而活,贤因典而传。这种辩证关系,是中华文化能够绵延五千年而不绝的关键。
1.典为贤之基:典籍是群英成长的“土壤”
没有典籍,“群英”就失去了知识来源和成长基础。中国古代的“群英”,几乎都是通过研读典籍成长起来的:
孔子“删《诗》《书》,订《礼》《乐》,赞《周易》,修《春秋》”,其思想的核心来源是上古典籍;
司马迁撰写《史记》,“究天人之际,通古今之变”,其依据是“石室金匮之书”(宫廷藏书);
朱熹构建理学体系,其核心是对《四书》的注解,而《四书》正是儒家典籍的精华。
即使是科技领域的“群英”,也离不开典籍的支撑:张衡发明地动仪,参考了《春秋》《国语》中关于地震的记载;李时珍编撰《本草纲目》,“搜罗百氏,访采四方”,引用典籍800余种。可以说,典籍是“群英”的“知识宝库”,没有典籍的滋养,“群英”就成了“无源之水、无本之木”。
2.贤为典之魂:群英是典籍传承的“桥梁”
典籍本身是“死”的文字,只有通过“群英”的解读、抄写、传播,才能成为“活”的文化:
解读让典籍“易懂”:上古典籍(如《周易》《尚书》)文字晦涩,若无“群英”的解读,普通人难以理解。例如,王弼注解《周易》,用“玄学”思想解读卦象,让《周易》从“占卜之书”变为“哲学着作”;孔颖达编撰《五经正义》,统一了儒家经典的解读,让典籍成为科举考试的标准教材。
抄写让典籍“流传”:在印刷术发明前,典籍的流传全靠手工抄写。汉代的“抄书郎”、唐代的“集贤院抄写员”、宋代的“书院抄书生”,都是“群英”的一部分,他们的劳动让典籍得以保存和传播。例如,敦煌莫高窟的藏经洞,保存了大量唐代抄本典籍,这些抄本多出自僧人、文人之手,是“贤为典之魂”的实物证明。
传播让典籍“影响”:典籍只有传播到更多人手中,才能发挥文化作用。宋代的“书坊”(民间出版社)、明代的“汲古阁”(私人藏书兼出版机构),都是“群英”推动典籍传播的代表。例如,明代毛晋的“汲古阁”,刻印书籍600余种,包括《十三经注疏》《十七史》等,让典籍从宫廷走向民间,影响了无数文人学者。
3.典贤互动:文化传承的“良性循环”
“典”与“贤”的互动,形成了中华文化传承的“良性循环”:
集典→聚贤→解典→创新→新典→再集典→再聚贤
以宋代为例:
宋太宗“集典”(编撰“宋四大书”),聚集了李昉等“群英”;
李昉等“群英”解读典籍,编撰出“宋四大书”,这是对原有典籍的“创新”;
“宋四大书”成为新的典籍,推动了宋代文化的繁荣,吸引了更多“群英”(如朱熹、陆九渊);
朱熹等“群英”进一步解读典籍,形成理学体系,编写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成为新的典籍;
这些新典籍又被“集典”(如元代编撰《宋史?艺文志》收录),为后世“聚贤”提供基础。
这种循环,让中华文化在传承中不断创新,在创新中不断传承——既保持了文化的连续性(典的传承),又保证了文化的活力(贤的创新)。
五、现代启示:“集坟典”与“聚群英”的当代实践
在数字化、全球化的今天,“既集坟典,亦聚群英”的思想仍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。面对中华文化传承的新挑战(如古籍散佚、人才短缺、文化认同弱化),我们需要继承“典贤双轴”的传统,探索新时代的“集典”与“聚贤”之路。
1.新时代的“集坟典”:从“物理保存”到“数字活化”
传统的“集典”以“物理保存”(藏书楼、博物馆)为主,而新时代的“集典”则应转向“数字活化”——利用数字技术,让典籍从“库房”走向“云端”,从“学者专属”走向“全民共享”。
(1)古籍数字化:让典籍“永不失传”
近年来,中国启动了“中华古籍保护计划”“国家古籍数字化工程”等项目,推动古籍的数字化保存:
国家图书馆的“中华古籍资源库”,已上线古籍影像10万部、300万叶,包括《四库全书》《永乐大典》残卷等珍贵典籍,用户可免费在线查阅;
上海图书馆的“上图数字古籍”平台,收录了大量明清时期的地方文献、家谱等,为学术研究和文化传承提供支持;
民间力量也参与其中,如“爱如生”数字图书馆,收录古籍10万种、170万卷,成为全球最大的中文古籍数字资源库之一。
古籍数字化的意义,不仅在于“保存”(避免物理损坏导致的失传),更在于“传播”——任何人只要有网络,就能接触到千年古籍,这是古代“集典”无法实现的目标。
(2)典籍通俗化:让典籍“走进生活”
新时代的“集典”,不仅要“保存”典籍,还要让典籍“被理解”“被使用”。近年来,一批典籍通俗化作品的出现,成为“集典”的新形式:
《典籍里的中国》(央视节目):通过戏剧、影视等形式,解读《尚书》《论语》《史记》等典籍,让观众感受典籍的魅力,首播收视率达0.8%,成为文化类节目的标杆;
《中国典籍通解》(丛书):由北京大学、复旦大学等高校学者编写,用通俗的语言解读古籍,如《<论语>通解》《<道德经>通解》,累计销量超过100万册;
短视频平台的“古籍科普”:如抖音博主“河森堡”,用短视频解读《史记》中的历史故事,单条视频播放量超过1000万次,让古籍走进年轻人的生活。
这些实践,让“集坟典”从“学术行为”变为“大众行为”,真正实现了典籍的“活化传承”。
2.新时代的“聚群英”:从“单一人才”到“跨界人才”
传统的“聚贤”以“学术人才”(如文人、学者)为主,而新时代的“聚贤”则需要“跨界人才”——既懂传统文化,又懂现代技术(如数字技术、传播技术)的复合型人才。
(1)培养“古籍修复人才”:守护典籍的“工匠”
古籍修复是“集典”的基础工作,但目前全国古籍修复人才不足1000人,面临“青黄不接”的困境。为此,国家采取了一系列措施:
高校设立相关专业:北京大学、复旦大学、南京艺术学院等高校,开设“古典文献学”“古籍修复”专业,培养专业人才;
举办修复培训班:国家图书馆每年举办“古籍修复培训班”,邀请资深修复师授课,截至2023年,已培训学员5000余人;
设立“修复基金”:国家古籍保护中心设立“古籍修复专项基金”,支持修复师开展工作,如修复敦煌遗书、西夏文文献等珍贵古籍。
这些措施,为“聚群英”提供了制度保障,让古籍修复这一“冷门”领域逐渐吸引年轻人。
(2)吸引“跨界文化人才”:创新传承的“先锋”
新时代的“群英”,不仅要懂古籍,还要懂数字技术、传播技术。近年来,一批“跨界人才”的出现,推动了中华文化的创新传承:
数字技术人才:如团队“故宫博物院数字文物库”,用3D扫描技术还原故宫文物,制作“数字故宫”小程序,用户可在线“触摸”文物,感受传统文化;
传播人才:如“六神磊磊”,用“解读金庸武侠”的方式传播唐诗,出版《六神磊磊读唐诗》,销量超过200万册,让唐诗成为“网红”;
设计人才:如“故宫文创”团队,将古籍中的图案、文字转化为文创产品(如“千里江山图”丝巾、“清明上河图”手账),年销售额超过15亿元,让传统文化“看得见、摸得着、用得上”。
这些“跨界人才”,是新时代的“群英”,他们用现代技术和创意,让中华文化在全球化时代焕发出新的活力。
3.构建“典贤新生态”:文化强国的“双轮驱动”
新时代的中华文化传承,需要构建“典贤新生态”——以“数字集典”为基础,以“跨界聚贤”为动力,实现“典”与“贤”的新时代互动:
以典聚贤:通过“中华古籍资源库”“数字故宫”等平台,吸引全球范围内的文化人才参与典籍研究、解读、传播;
以贤活典:鼓励“跨界人才”用数字技术、创意设计活化典籍,如制作古籍动画、开发古籍游戏,让典籍成为年轻人喜爱的文化产品;
以典贤促认同:通过“集典”与“聚贤”,让更多人了解中华文化的深厚底蕴,增强文化自信,推动中华文化走向世界(如“中国国家典籍博物馆”的海外巡展,让《永乐大典》《四库全书》等典籍成为国际文化交流的名片)。
结语:从“双集”到“双兴”,中华文化的生生不息
“既集坟典,亦聚群英”,这两句看似简单的蒙学句子,浓缩了中华文化传承的核心智慧。从先秦的“学在官府”到汉代的“河间集典”,从唐代的“科举聚贤”到宋代的“书院兴学”,从清代的“四库全书”到今天的“古籍数字化”,“典”与“贤”始终是中华文化的两大支柱。
在今天,我们传承中华文化,既要像古人一样重视“集坟典”——守护好我们的文化根脉,让千年典籍在数字时代“永不失传”;也要像古人一样重视“聚群英”——培养好我们的文化传人,让跨界人才在创新时代“活化文化”。只有做到“典贤双兴”,才能让中华文化在全球化时代生生不息,为人类文明贡献中国智慧。
正如《千字文》最后所言:“谓语助者,焉哉乎也。”“既集坟典,亦聚群英”不是文化传承的终点,而是起点——它提醒我们:文化的传承,永远需要“典籍”的支撑和“人才”的努力,这是中华文化绵延五千年的密码,也是我们面向未来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