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图写禽兽 ,画彩仙灵。(2/2)
4.隋唐时期:华丽的巅峰(公元581年—公元907年)
隋唐是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“巅峰期”——随着国力强盛与文化开放,装饰题材“禽兽”与“仙灵”高度融合,艺术风格以“华丽饱满”为特征。
禽兽题材:瑞兽更具“威严感”,写实禽兽更显“生动”:
唐代宫殿的“龙纹”,形态饱满,鳞爪分明,如大明宫遗址出土的“龙纹瓦当”,龙的头部夸张,身躯蜿蜒,线条刚劲,象征“盛唐气象”;
唐代壁画中的“禽兽图”(如章怀太子墓的“狩猎图”),图写虎、豹、鹿、鹰等形象,形态写实,动态十足,色彩以红、黄、绿为主,虽为墓葬壁画,但反映宫殿装饰的风格;
唐代“唐三彩”中的“禽兽纹”(如三彩马、三彩骆驼),虽非建筑装饰,但色彩华丽,形态生动,体现当时“画彩”工艺的巅峰。
仙灵题材:佛道仙灵高度融合,形象更显“华丽”:
敦煌莫高窟唐代的“飞天壁画”,飞天不再生羽翼,而是以“飘带”体现灵动,衣袂华丽,色彩丰富(石青、石绿、朱砂、金粉),多用于宫殿梁枋与天花板的彩绘;
唐代宫殿的“西王母壁画”,西王母身边不仅有羽人,还有佛教菩萨,体现“佛道融合”;
唐代“金银器”上的“仙灵纹”(如银壶上的“仙人骑鹤图”),工艺精湛,色彩华丽,反映宫殿装饰的“奢华感”。
这一时期的“图写”线条“刚柔并济”,“画彩”使用“金粉”与“多种矿物颜料”,色彩达到“五彩斑斓”的效果,装饰范围覆盖宫殿的“墙体、梁枋、屋顶、柱础、器物”,形成“全方位、高规格”的装饰体系,成为后世模仿的典范。
5.宋元明清时期:精致的传承(公元960年—公元1912年)
宋元明清是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“传承期”——装饰体系基本定型,但风格从“华丽”转向“精致”,题材更强调“等级秩序”与“伦理教化”。
宋代:风格“雅致”,题材强调“伦理”:
宋代宫殿的“禽兽纹”,线条简练,形态雅致,如开封龙亭遗址出土的“凤纹瓦当”,凤的形态舒展,线条柔和;
宋代壁画中的“仙灵图”(如山西永乐宫的“三清殿壁画”),仙灵形象端庄,色彩以青、绿为主,体现“道教文化”的复兴。
明代:风格“规整”,题材强调“等级”:
明代紫禁城的“和玺彩画”,以龙纹、凤纹为核心,色彩以黄、青、绿为主,严格遵循“等级制度”(如帝王宫殿用“金龙和玺”,亲王宫殿用“龙凤和玺”);
明代宫殿的“仙灵雕刻”(如紫禁城的“仙人走兽”屋顶装饰),仙人形象端庄,走兽(龙、凤、狮子、海马等)形态规整,象征“等级与守护”。
清代:风格“精致”,题材强调“吉祥”:
清代紫禁城的“彩绘”,工艺更精细,如“旋子彩画”中的“禽兽纹”,线条细腻,色彩鲜艳;
清代宫殿的“仙灵壁画”(如颐和园的“八仙图”),八仙形象生动,色彩丰富,体现“民间吉祥文化”的融入。
这一时期的“图写”线条更“精细”,“画彩”工艺更“规范”(如清代《工部工程做法则例》对彩绘的规定),装饰题材的“等级性”与“吉祥性”更突出,让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成为“维护社会秩序”与“传递吉祥寓意”的重要工具。
四、文化象征:图像背后的精神内核
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核心价值,不在于“图像的美”,而在于“图像的象征意义”——每一种禽兽、每一类仙灵,都是“文化符号”,承载着古人对“宇宙秩序”“权力等级”“精神信仰”的理解,是古代中国“精神世界”的可视化呈现。
1.宇宙秩序的象征:“禽兽”与“自然”的对应
古人以“天人合一”为核心思想,认为“人类社会”是“宇宙秩序”的微缩,而“禽兽”作为“自然万物”的代表,被赋予“宇宙秩序”的象征意义:
四神与四方:青龙(东)、白虎(西)、朱雀(南)、玄武(北)对应“四方”,图写于宫殿的东、西、南、北四面,象征“宫殿是宇宙的中心”,帝王是“宇宙秩序的掌控者”;
禽兽与五行:龙(属水)、凤(属火)、麒麟(属土)、虎(属金)、鹿(属木)对应“五行”,图写于宫殿的不同区域,象征“五行相生相克,宇宙循环不息”;
禽兽与季节:朱雀(夏)、白虎(秋)、玄武(冬)、青龙(春)对应“四季”,图写于宫殿的季节祭祀区域,象征“帝王顺应天时,统治天下”。
以汉代宫殿为例,东宫(太子居所)多图写“青龙”(东、春),象征“太子如春天般生机盎然”;西宫(妃嫔居所)多图写“白虎”(西、秋),象征“妃嫔如秋天般端庄;中宫(帝王居所)多图写“麒麟”(土、中央),象征“帝王居于中央,统御四方”。这种“禽兽与宇宙秩序”的对应,让宫殿成为“宇宙的模型”,帝王的统治成为“顺应天道”的必然。
2.权力等级的象征:“禽兽”与“身份”的绑定
古代中国是“等级社会”,而“图写禽兽”成为“权力等级”的可视化工具——不同身份的人,可使用的“禽兽”题材有严格规定,不可逾越:
帝王专属:龙纹(完整龙形,五爪)、黄颜色(琉璃瓦),如紫禁城太和殿的“金龙和玺彩画”“黄色琉璃瓦”,仅帝王可使用;
皇后专属:凤纹(与龙纹搭配)、赤色(宫门),如坤宁宫的“凤纹彩绘”“朱漆宫门”,仅皇后可使用;
亲王/大臣:瑞兽(如麒麟、鹿)、彩色琉璃瓦(非黄色),如亲王宫殿的“麒麟纹彩绘”“绿色琉璃瓦”;
平民:写实禽兽(如鸡、鸭、牛、羊),不可使用瑞兽,如民间建筑的“鸡纹砖雕”“牛纹壁画”。
这种“等级规定”在明清时期达到顶峰,如清代《大清会典》明确规定:“宫殿屋顶琉璃瓦,帝后用黄色,亲王用绿色,郡王用蓝色,贝勒用紫色,平民用灰色”;“龙纹五爪为帝,四爪为蟒(亲王可用)”。一旦“僭越”,将被视为“谋反”,如明代正德年间,大臣刘瑾因“私用龙纹器物”被以“谋逆罪”处死。“图写禽兽”的等级性,本质是“权力等级”的可视化,让“等级秩序”通过图像深入人心。
3.精神信仰的象征:“仙灵”与“超越”的连接
古人对“生死”“幸福”的追求,通过“画彩仙灵”得以表达——仙灵形象连接“现实世界”与“超现实世界”,成为“精神信仰”的载体:
长生信仰:西王母、羽人、灵芝等形象,象征“长生不老”,图写于宫殿的祭祀区域,体现帝王对“永生”的追求。如汉代宫殿的“西王母壁画”,西王母手持“不死药”,身边有“玉兔捣药”,象征“帝王可通过祭祀获得长生”;
祈福信仰:飞天、菩萨、八仙等形象,象征“吉祥幸福”,图写于宫殿的生活区域,体现对“美好生活”的向往。如唐代宫殿的“飞天壁画”,飞天手持莲花(象征纯洁)、乐器(象征欢乐),象征“宫殿生活吉祥美满”;
驱邪信仰:饕餮、天王、神虎等形象,象征“驱邪避灾”,图写于宫殿的大门、城墙,体现对“安全”的需求。如汉代城门的“虎形铺首”,象征“虎可驱邪”,保护宫殿安全。
这些“仙灵”形象的背后,是古人对“超越现实”的渴望——帝王希望通过“仙灵”获得“长生”,百姓希望通过“仙灵”获得“幸福”,“画彩仙灵”让这种“渴望”变得“可见可感”,让宫殿不仅是“权力中心”,更是“精神寄托”。
五、艺术技法:“图写”与“画彩”的工艺智慧
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实现,依赖于古代工匠精湛的“图写技法”与“画彩工艺”——从线条勾勒到色彩施用,每一步都蕴含着古人的“工艺智慧”,是“技术与艺术”的完美结合。
1.“图写”技法:线条的艺术
“图写”的核心是“线条”,古代工匠根据不同题材,创造出多种线条技法,主要包括:
铁线描:线条细劲如铁,均匀流畅,多用于图写“仙灵”的衣袂与“禽兽”的轮廓,如战国帛画的“羽人纹”、唐代壁画的“飞天飘带”;
兰叶描:线条粗细变化如兰叶,灵动飘逸,多用于图写“仙灵”的动态与“禽兽”的羽翼,如宋代壁画的“凤纹”、明代彩绘的“仙人衣袂”;
钉头鼠尾描:线条起笔粗如钉头,收笔细如鼠尾,刚劲有力,多用于图写“禽兽”的利爪与“仙灵”的法器,如汉代画像石的“虎爪”、清代彩绘的“菩萨法器”;
高古游丝描:线条细如游丝,柔和流畅,多用于图写“仙灵”的面容与“禽兽”的毛发,如东晋顾恺之《洛神赋图》中的“仙灵面容”(虽为卷轴画,但反映建筑壁画的技法)。
这些线条技法的运用,并非“随意选择”,而是“题材决定技法”——刚劲的题材(如虎、豹、天王)用“铁线描”“钉头鼠尾描”,体现“力量感”;灵动的题材(如飞天、凤、羽人)用“兰叶描”“高古游丝描”,体现“飘逸感”。线条的“质感”直接决定了图像的“精神气质”,是“图写”的核心智慧。
2.“画彩”工艺:色彩的科学
“画彩”的核心是“色彩”,古代工匠在“颜料选择”“色彩搭配”“工艺流程”上积累了丰富经验,体现出“科学与艺术”的结合:
颜料选择:以“矿物颜料”为主,确保色彩“鲜艳持久”,主要包括:
红色:朱砂(硫化汞),色彩鲜艳,多用于图写“禽兽”的皮肉与“仙灵”的衣饰(如汉代壁画的“赤龙”);
蓝色:石青(蓝铜矿),色彩浓郁,多用于图写“仙灵”的飘带与“禽兽”的羽毛(如唐代飞天的“蓝飘带”);
绿色:石绿(孔雀石),色彩明亮,多用于图写“禽兽”的皮毛与“仙灵”的配饰(如宋代壁画的“绿鹿”);
黄色:石黄(雌黄)、金粉,色彩华贵,多用于图写“龙纹”与“帝王相关的仙灵”(如紫禁城的“金龙”);
白色:铅白(碳酸铅)、石膏,多用于打底与图写“仙灵”的面容(如唐代飞天的“白脸”)。
色彩搭配:遵循“五色相生”的原则(青、赤、黄、白、黑),避免“色彩冲突”,主要有两种搭配方式:
对比色搭配:如“红与绿”“蓝与黄”,用于图写“禽兽”的羽毛(如凤的红羽与绿尾),增强视觉冲击力;
邻近色搭配:如“青与蓝”“红与橙”,用于图写“仙灵”的衣饰(如飞天的青上衣与蓝飘带),体现柔和感。
工艺流程:古代建筑“画彩”有严格的步骤,以宋代《营造法式》记载的“五彩遍装”为例,分为四步:
打底:在建筑表面(木材、墙体)刷“桐油”或“白灰”,确保表面平整,增强颜料附着力;
起稿:用“墨线”勾勒图像轮廓(即“图写”),确定形态;
填色:先涂“底色”(如青、绿),再涂“主色”(如红、黄),最后用“色线”勾勒细节(如仙灵的衣纹、禽兽的鳞爪);
罩明:刷“透明漆”(如清漆),保护色彩,增强光泽,确保色彩历经风雨不褪色。
这些“画彩”工艺的智慧,不仅体现了古人对“色彩美学”的理解,更体现了对“材料科学”的掌握——矿物颜料的选择、透明漆的使用,确保了古代建筑装饰“历经千年而不褪色”(如敦煌莫高窟的唐代壁画、紫禁城的清代彩绘),是“技术支撑艺术”的典范。
六、当代价值:传统装饰文化的传承与创新
在当代社会,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所代表的古代建筑装饰文化,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亡,反而以“传承与创新”的方式,融入现代建筑、设计与文化生活,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。
1.文化遗产保护:“活态传承”的实践
以紫禁城、敦煌莫高窟、永乐宫为代表的古代建筑与壁画,已被列入“世界文化遗产”,成为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“活态标本”。当代文物保护工作者通过“传统工艺复原”,让这些古老的装饰图像“重焕生机”:
颜料复原:如敦煌研究院的专家通过分析唐代壁画的颜料成分,复原出“石青、石绿、朱砂”等矿物颜料,用于壁画修复,确保修复后的色彩与原作一致;
技法传承:如紫禁城的“古建彩绘修复”,工匠沿用“铁线描”“兰叶描”等传统线条技法,遵循“五彩遍装”的工艺流程,让太和殿的“金龙和玺彩画”恢复“盛唐气象”;
数字化保护:如敦煌研究院的“数字敦煌”项目,通过高精度扫描,将“飞天壁画”“禽兽纹”转化为数字图像,既便于保护,也让公众通过互联网欣赏这些古代装饰艺术。
这些保护工作,不仅是对“图像”的保护,更是对“工艺智慧”与“文化精神”的传承——让当代人得以看到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原始风貌,理解古人的艺术追求与精神信仰。
2.现代设计:“传统元素的创新应用”
在现代建筑与设计中,“禽兽”与“仙灵”图像被赋予“新的内涵”,以“现代手法”重新诠释,实现“传统与现代”的融合:
现代建筑装饰:
北京奥运会主场馆“鸟巢”的钢结构设计,借鉴了“鸟巢”的“自然形态”,虽非“图写禽兽”,但体现了“自然题材”的现代转化;
苏州博物馆的“屋顶设计”,以“灰色瓦片”拼接出“灵芝”“祥云”等仙灵题材的抽象形态,既保留传统韵味,又符合现代审美;
上海中心大厦的“玻璃幕墙”,以“龙纹”为抽象图案,阳光照射时呈现“龙形光影”,是“图写禽兽”的现代创新。
文创产品设计:
故宫文创的“瑞兽系列”产品(如“龙形书签”“凤纹口红”),将古代“禽兽”图像转化为实用产品,让传统装饰文化走进日常生活;
敦煌文创的“飞天系列”产品(如“飞天丝巾”“仙灵纹样笔记本”),将“画彩仙灵”的色彩与形态融入现代设计,受到年轻人喜爱。
服装设计:
中国设计师在国际时装周上的“中国风”设计,常以“龙纹”“凤纹”“飞天纹”为元素,如“仙鹤图案的连衣裙”“龙纹刺绣的西装”,让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走向世界。
这些创新应用,并非“简单复制”,而是“取其神,忘其形”——保留古代图像的“象征意义”(如吉祥、权威、灵动),但以“抽象化、简约化”的现代形态呈现,让传统装饰文化适应现代生活,实现“创造性转化”。
3.文化教育:“精神内核的传承”
在当代文化教育中,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已成为“中国传统文化教育”的重要内容,通过“多层次教育”,让传统装饰文化的“精神内核”得以传承:
中小学教育:通过《千字文》诵读,让学生了解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字面含义;通过“古代建筑图片欣赏”,让学生直观感受“禽兽”与“仙灵”图像的美;
高等教育:在“建筑学”“美术学”专业开设“中国古代建筑装饰史”课程,讲解“图写”与“画彩”的工艺、“禽兽”与“仙灵”的象征意义,培养专业人才;
公众教育:通过博物馆展览(如“紫禁城彩绘展”“敦煌壁画展”)、公益讲座、纪录片(如《故宫》《敦煌》),让公众深入了解古代装饰文化的“工艺智慧”与“精神内涵”。
这种“多层次教育”,让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不仅是“历史知识”,更是“文化自信”的来源——它让当代人理解古代中国的“宇宙观”“秩序观”“审美观”,进而在全球化背景下,坚守“中国文化立场”,推动中国传统文化的“创新性发展”。
结语:一部不朽的视觉人文史诗
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这八个字,看似简单,实则是一部“微型的中国古代视觉人文史诗”。它以“图像”为语言,记录了古人对自然的认知;以“色彩”为情感,传递了古人对美好的向往;以“工艺”为智慧,展现了古人对技术的掌握;以“象征”为内核,承载了古人对秩序的追求。从先秦的饕餮纹到明清的和玺彩画,从汉代的西王母图到唐代的飞天壁画,从古代的宫殿装饰到现代的文创产品,这八个字始终贯穿其中,成为中国古代装饰文化的“核心密码”。
在当代社会,当我们站在紫禁城太和殿前,仰望梁枋上的“金龙和玺彩画”;当我们走进敦煌莫高窟,凝视洞窟内的“飞天壁画”;当我们翻开《千字文》,诵读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的韵律时,我们不仅是在欣赏古代艺术的美,更是在传承一种文化精神——这种精神,是“天人合一”的和谐,是“等级秩序”的庄严,是“工艺精湛”的追求,是中华民族数千年来对“美”与“精神”的不懈探索。
“图写禽兽,画彩仙灵”,这八个字,既是对古代建筑装饰的赞美,也是对中国文化的致敬。它将永远镌刻在中国文化的基因中,指引我们在传统与现代的交融中,让中国古代装饰文化的“美”与“精神”,在新时代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