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艺术“惊”颜（1/2）

那套深灰色的工装穿上身，布料粗糙，版型宽大得能再塞进一个程咬金，胸口那块写着“DC-7427”的磁性铭牌更是充满了流水线的廉价感。李二蛋对着房间里光洁如镜的墙壁照了照，活脱脱一个刚被骗进黑心电子厂的应届生，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现实的妥协。

“唉，想我李二蛋，也曾是代码界的弄潮儿，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……”他哀叹一声，掂量着手中那个黄铜外壳、齿轮隐约可见的任务记录器。这东西沉甸甸的，仿佛里面禁锢的不是机械，而是他未来无穷无尽的“福报”和债务利息。

房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并重新锁定。根据记录器屏幕上那个极其简略、线条粗糙的电子地图指引，他像探路的鼹鼠一样，在迷宫般的纯白通道里摸索着，终于成功找到了本层的“初级合作者福利区”。

所谓的食堂，就是一个放大版的自动售货间，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桌椅，墙壁上嵌着几个不断吐出灰黄、淡绿“风味增强型”营养膏的机器，发出单调的“嗡嗡”声。唯一的色彩来自角落里一个小窗口，上面用花体字写着：“本周灵魂慰藉：秘制合成肉排（限量供应，先到先得，后果自负）”。李二蛋瞥了一眼窗口后面那块颜色可疑、纹理像是人造大理石的“肉排”，果断打消了尝试的念头。

公共休息区更是乏善可陈，几把硬度堪比他房间床铺的椅子，一个书架，上面摆满了《论持久战（债务篇）》、《能量守恒与你的还款计划》、《时钟塔内部规章摘要（第109版）》等让人看一眼就昏昏欲睡的读物。他百无聊赖地翻找，终于在一本《跨位面物种审美差异研究》的夹页里，找到了一张被遗弃的、画着潦草魔法阵和疑似骂人话的草稿纸，这算是他“放风”期间唯一的、带着一丝叛逆色彩的收获。

短暂的、毫无乐趣可言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，任务记录器发出了持续且令人心烦的“嗡嗡”震动，屏幕闪烁着“出发倒计时”的红字。

在指定的、看起来像是货物出口的通道前，他见到了等候的同伴。周晴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便装，精神看起来不错；程咬金依旧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，只是对李二蛋的工装投来了毫不掩饰的同情目光；丫蛋好奇地踮着脚，试图看清记录器屏幕；大白则用鼻子嗅着空气中陌生的气味，喉咙里发出代表不安的咕噜声。

“二蛋兄，你这身……新行头，”程咬金努力组织着语言，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李二蛋的肩膀，“颇、颇有些……返璞归真之气概！”

李二蛋扯了扯嘴角：“程大哥，下次你还是直接说我像要饭的算了。”

周晴抿嘴压下笑意，迅速进入状态：“好了，闲话少说。任务简报都确认过了。目标，南华克区，‘缪斯之眼’私人美术馆。时钟塔监测到那里近期出现了异常的、持续增强的‘艺术共鸣’精神波动，范围目前局限于馆内，怀疑与未被记录的碎片特性有关。我们是先遣调查小组，任务是确认异常性质，评估风险，初步定位源头。记住，非必要不冲突，尽量避免引起普通民众注意。”

他们登上一辆外表其貌不扬、内部却经过空间拓展和技术强化的黑色厢车。车内气氛沉闷，开车的是一位如同机器人般沉默的“秩序之光”外围成员，全程无交流，只是精准地将他们送到了距离美术馆一个街区外的隐蔽地点。

车厢内，李二蛋反复查看着记录器上显示的任务详情，那个刺眼的“极低（相对时钟塔标准）”难度评级，像是一根不断撩拨他神经的羽毛，让他坐立难安。

“系统，启动深度扫描模式，给我把那个美术馆里里外外扒一遍，看看有没有藏着什么‘惊喜大礼包’？”

“叮！远程深度扫描启动……警告！扫描波束受到强烈干扰！目标区域被一种性质独特、温和但持续扩散的“复合性美学共鸣力场”覆盖，该力场对常规能量及精神探测具有显着屏蔽与扭曲效果。当前未检测到高烈度战斗能量残留、空间扭曲迹象或“蚀”能污染特征。初步风险评估：物理直接伤害风险低，但需高度警惕其对精神稳定性、认知逻辑及审美取向的潜在侵蚀与重构效应。备注：该力场似乎对与“世界之钥”碎片相关的个体存在特殊吸引力或干扰性。”

“精神侵蚀？审美重构？”李二蛋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“这听起来比直接干一架还麻烦！”

车辆停下，一行人步入伦敦常见的、带着湿润雾气的街道。“缪斯之眼”美术馆就在眼前，一栋维护得还算不错的维多利亚时期建筑，红砖外墙，黑色的铁艺栏杆，橱窗里陈列着几幅色彩大胆的抽象画和一座线条扭曲的金属雕塑，在灰蒙蒙的天气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推开沉重的、带着黄铜把手的木门，一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陈年松节油的刺鼻、老旧木地板的腐朽气、颜料的化学味，以及一种……难以名状的、仿佛是无数种色彩和情绪混合发酵后产生的、甜腻中带着一丝腐朽的奇异香气。

展厅内部比从外面看要深邃，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，仅有几束射灯聚焦在展品上，营造出神秘氛围。墙上挂满了画作，从古典写实到极简抽象，从色彩明媚到阴郁暗黑，风格跨度极大，甚至有些堪称精神污染；角落和独立的展台上，摆放着各种材质的雕塑和装置艺术，有的优美，有的怪诞，有的甚至让人生理不适。零星的几个参观者如同幽灵般在展厅内游荡，神情专注，甚至带着几分痴迷。

然而，就在李二蛋的脚踏入展厅地毯的瞬间，异变陡生！

不是警报，也不是攻击，而是一种源自他自身、源自那十块碎片的内在躁动！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像是受到了信号干扰般剧烈波动了一下，那一直安静悬浮的“世界之钥”碎片组合体，仿佛被无形的琴拨动，发出了极其细微、却清晰可辨的共鸣震颤！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，当他视线扫过那些静止的画作和雕塑时，他的听觉似乎被强行打开了某个异常频道——微弱得如同耳语般的交谈、悠长的叹息、压抑的啜泣、甚至是一小段突兀而诡异的旋律或噪音，直接在他脑颅内响起！

“你们……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？比如……有人在你耳边说话？或者唱歌？”李二蛋脸色微白，压低声音，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。

周晴和程咬金对视一眼，都肯定地摇了摇头。周晴补充道：“除了背景里若有若无的古典音乐，没听到别的。二蛋，你是不是太紧张了？”

丫蛋歪着大脑袋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困惑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，又无法理解。大白则更加烦躁，硕大的脑袋不停摆动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。

“紧急提示！宿主正受到高强度“美学共鸣力场”深度影响！该力场试图绕过常规感知，直接与宿主体内的“世界之钥”碎片网络及深层潜意识（包括并不完善的审美体系）建立超维连接！被动状态“时间感知敏化”受到强力干扰，产生大量无序、随机的感知信息回响（主要为听觉及部分情绪投射）！”

“操！原来是这鬼力场在搞我！”李二蛋瞬间明白了。这所谓的“异常艺术共鸣”，根本就是一种能绕过物理屏障、直接作用于灵魂和规则感知层面的特殊领域！对他这个灵魂带着裂痕、身上还挂着十个“规则吸铁石”的奇葩来说，效果简直是超级加倍！

他强忍着脑海里如同菜市场般的嘈杂，按照任务指引，举起记录器对准展厅进行扫描。记录器上的能量读数条疯狂跳动，数值远超基线，但指向性却极其模湖，箭头在各个展品间摇摆不定，仿佛整个美术馆的每一件物品都在散发着这种诡异的力量。

就在这时，他们路过一幅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幅画作。它以浓稠得近乎滴血的暗红和沉郁的漆黑为主调，画布上仿佛是用狂暴的刮刀、甚至可能是手指，肆意涂抹、堆叠出无数扭曲、挣扎、痛苦的人形轮廓，背景是如同地狱熔岩般的混沌色块——标题《苦难的狂欢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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