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5章 天坑立誓学艺（2/2）

“第三，一字不传。”第三根手指与前两根并在一起，像株三杈的枯木，

“我师兄弟三人，就因为万千红师弟多嘴，让清兵学了半招缩骨功，害得整个药谷被烧。你若传出去，我就是化作厉鬼，也得找你算账。”

天坑顶的光突然暗了下来，像是有云飘过。许光建望着千代源眼底的红，那里面藏着百年的风霜与恨，他重重叩首，额头撞在石板上发出闷响：“弟子许光建，若违此誓，天打雷劈！”

千代源看着他额角渗出血珠，突然伸手将他扶起。老人的手心竟有些温热，带着股陈年药膏的味道。“起来吧，先学辟谷。”

他转身往石屋走，青布长衫在风里掀动，“你以为你在滇边练的那叫辟谷？饿个十天半月就晕头转向，顶多算断食。”

许光建跟在后面，膝盖的刺痛让他每走一步都打晃。

石屋里的陶瓮泛着幽光，千代源从最底层摸出个黑釉碗，倒出粒灰黑色的药丸，药香里混着股土腥气。“这是百年气叶草炼的，你说你学过辟谷，先试试能不能消化它。”

药丸刚入口，许光建就觉得舌头像被烫了下，一股浊气顺着喉咙往上涌，他赶紧运气压制，丹田处却像被针扎似的疼。“这……”

“你那点辟谷功夫，是靠意念硬扛。”千代源坐在蒲团上，双腿盘得如铁铸，“真正的辟谷，是让这药丸在丹田生芽，根须缠着急气走，百会吸天清，涌泉接地气，你试试。”

许光建依言盘腿坐下，刚想模仿千代源的姿势，就觉得腰骨像生了锈，怎么都盘不拢。

他咬着牙往下压，“咔”的一声脆响，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，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。

“别急。”千代源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，像山涧漫过鹅卵石，“先松肩，再沉肘，让气从百会下来，像春雨过田埂，得慢慢渗。”
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点许光建的头顶，“这里是天门，要像天窗似的敞着，别用劲憋。”

许光建感觉一股暖流顺着百会穴往下淌，所过之处，紧绷的筋骨竟渐渐松开。他按照千代源的指引，让气息缓缓沉入丹田，像给干涸的田垄浇水，一点点浸润那些纠结的气脉。

“意念别跟着气走，”千代源的指尖移到他的眉心，“就当自己是株回春草，根在土里扎着，叶往天上长着，不用管日月轮转，就管着自己抽芽。”

天坑外的鸟叫渐渐远了，石屋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。

许光建闭着眼，感觉丹田处的药丸慢慢化开，化作无数细小的暖流，顺着经络往四肢蔓延。他想起三年前在桃花源种药时，看着种子在土里拱出嫩芽的样子，心里突然一片澄明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千代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今日就到这。”

许光建睁开眼，发现天坑顶的光已变成橘红色，原来已是黄昏。他站起身，竟没觉得膝盖疼，反而浑身轻快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“明日起，每日辰时来石屋。”千代源往陶瓮里添了些药粉，“先把这固元丸的药性吃透，等你能三天不咽口水，再教你盘坐的真功夫。”

许光建望着石屋角落的蒲团，那里还留着千代源坐过的痕迹，深陷如坑。

他突然明白，百年辟谷不是忍饥挨饿，是让心在孤寂里扎根，像天坑里的药草，在不见天日的崖底，也能挣出片青来。

走出石屋时，晚风带着药香扑面而来。

许光建摸了摸丹田，那里暖暖的，像揣着颗小小的太阳。
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，往后的日子，有无数的苦要熬，但只要能离真相再近一步，离给禅玲玲报仇再近一步，再难他都扛得住。

天坑顶的最后一缕光消失时，许光建对着石屋的方向深深作揖，然后转身走向药圃，他要去看看那株回春草，看看它在夜里，是不是也在悄悄积蓄着力量，等待破土而出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