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风雨欲来(2/2)
——七年前:十大宗门联盟会议因“天机阁”发布大凶预言而紧急召开。预言原文:“九星乱序,灾渊將倾。净魔旧土,血月新生。”天道宗、碧水天宫、万剑宗等七宗主张加强封印,天魔宗、修罗道、幽冥殿三宗反对。会议无果而终。
——五年前:百越域葬星渊遗蹟周边,频繁发生低阶修士失踪事件。倖存者描述:曾见疑似天魔宗修士在遗蹟外围布设不明阵法。罗家老祖曾试图拦截调查,遭不明身份元婴修士警告。
——三年前:碎星山庄庄主“星河道人”公开宣称,已找到破解“净魔核心”封印的钥匙,条件是“与当年取走核心传承者共享成果”。虽未指名道姓,但矛头直指天道宗。
——三个月前:十大宗门联盟会议第二次召开,天魔宗联合修罗道、幽冥殿正式提案:要求“当年进入葬星渊核心区並接触净魔封印者,必须公开全部收穫,並接受『鉴魔阵』检测,以证清白”。提案被天道宗、碧水天宫、万剑宗联手否决。
——一个月前:天魔宗少主李子熹,在公开场合出示一枚“魂音玉简”,声称是当年在葬星渊核心区外围“偶然拾得”。玉简內容为:“……封印已衰,然吾宗传承不可落入外人之手。此行若得核心机缘,当秘藏之,待时而动……”李子熹指认,玉简上沾染的神魂气息,与王彬垣有87%的相似度。
——七天前:十大宗门联盟会议第三次召开。碧水天宫弃权,万剑宗態度曖昧。在神兵峰厉炎长老“配合调查”的表態,以及天道宗內部赵乾、韩君等人的公开质疑下,宗主刘辉宇被迫同意:召王彬垣出关,当眾接受“鉴魔阵”检测,以息眾议。
信息流至此终止。
王彬垣睁开眼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惊愕,甚至没有失望。
表情平静得如同听完一段无关紧要的坊间传闻。
“魂音玉简……87%的相似度……”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关键词,嘴角微微勾起,“李子熹,你这次,倒是下了血本。”
87%的相似度,是一个极其微妙的比例。
若说100%,那是赤裸裸的偽造,稍加鑑定便可戳穿。若说60%以下,缺乏说服力,难以掀起风浪。但87%——足够让心存疑虑者更加疑虑,让別有用心者借题发挥,让中立摇摆者举棋不定。
这不是隨意选择的数字。
这是精心计算后的人性槓桿。
而更耐人寻味的是——这份玉简,是在“葬星渊核心区外围”“偶然拾得”。
当年在核心区入口,王彬垣亲眼看到,李子熹与墨陨是最后一批进入的。而他与冷凝月离开核心区时,李子熹和墨陨依然在外围徘徊伏击。
若说李子熹根本没有进入过核心区內部,王彬垣是信的。
但他既未进入核心,如何“拾得”核心区外围的玉简
只有一个解释——
这枚玉简,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的。是他故意留在那里,或者……是他在某次与王彬垣交手时,通过某种秘法窃取了一丝王彬垣战斗时外泄的神魂气息,然后以天魔宗秘术“復刻”而成。
王彬垣没有证据。
他也不需要证据。
他知道,承运殿中,此刻早已坐满了人。十大宗门代表,或关切,或冷眼,或敌视,或贪婪。宗主刘辉宇被架在火上烤,师尊范增闭关未出,太虚峰上下以他马首是瞻,无人能替他挡住这泼天的污水。
他更知道,李子熹要的不是真相,甚至不是“证明王彬垣有罪”。
他要的,是將王彬垣从“天道宗不可动摇的监峰长老”的位置上拉下来,哪怕只拉下一寸、留下一道裂痕,他也贏了。
因为裂痕,可以生长。
王彬垣深吸一口气。
他没有立刻起身。
他还有一件事要做。
心念一动,胸口的空间珠亮起柔和光芒。王彬垣的神识沉入其中,绕过层层封禁,来到那块灰色石板面前。
石板依旧静静悬浮,古朴无华。
王彬垣看著它,如同看著一位沉默的、等待了无尽岁月的见证者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,来自哪里,又为何出现在净魔核心之下。”他在心中轻声说,“但你能在那样的地方存在无尽岁月而不毁,必定有你的理由。”
“你与空间珠同源,与巫师世界同根。你承载的秘密,或许比我想像的更宏大、更古老。”
“我需要你。”
他没有说“求你”,也没有说“命令你”。
他只是,坦诚地,承认自己需要帮助。
话音刚落——
石板边缘,一道极淡极淡的灰芒,一闪而逝。
下一刻,王彬垣感到一股极其微弱、极其古老、却无比纯粹的能量,从石板中逸出,沿著他与空间珠的联繫,缓缓渡入他体內。
这股能量很少,少到若非他神识已达元婴巔峰,根本察觉不到。
但这股能量的“位格”——高到让他心惊。
如果说《太初鸿蒙造化经》的混沌造化气,是一块万载寒玉;那么这股能量的本质,就是混沌未开时那一片虚无与可能——是“道”尚未被命名、法则尚未被定义之前的、纯粹的信息原初態。
这股能量並未被他吸收,也没有融入法力。
它只是静静地、以极低频率震动著,覆盖在他体表,如同一层无形无相、无质无量的“认知滤网”。
王彬垣不知道它有什么用。
但他知道,在接下来的承运殿对峙中,任何以“感知”“检测”“甄別”为原理的手段,都將在这层滤网面前……失真。
“多谢。”
王彬垣对石板轻轻点头,神识退出空间珠。
然后,他站起身。
十二年来,第一次在鸿蒙窍中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轻,没有任何气势爆发,没有任何法力外泄。
但就在他站直的剎那——
整个鸿蒙窍內的混沌之气,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骤然向王彬垣匯聚!那不是吸收,不是吞噬,而是一种……共鸣。
混沌之气环绕他身周,以某种玄奥的韵律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直径丈许的旋涡。旋涡中心,王彬垣负手而立,玄黑法袍无风自动,袍角的太虚云纹仿佛活了过来,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舒展、游弋。
他的元婴,在丹田中缓缓睁开眼。
元婴的双目,第一次完全睁开。
那目光,穿透了肉身,穿透了鸿蒙窍,穿透了混沌池的重重禁制,落在遥远的承运殿方向——不是眺望,是凝视。
元婴小手抬起,在胸前结了一个极简、极朴素的印诀。
没有任何法术因此激发。
但王彬垣自己知道,这是他对《太初鸿蒙造化经》“造化”真意的第一次主动运用——不是被动体悟,不是顿悟后自然流露,而是主动调整自身的“存在状態”,使其更贴近於“混沌”“原初”“未定义”。
空间珠的能量储备纹丝不动,显示为11.23%。
他没有动用“真知”的算力。
因为这一次,他不需要计算。
他只是將十二年来沉淀的认知,付诸实践。
三息后,王彬垣收敛气息,一步踏出。
鸿蒙窍的壁障如同水幕,被他轻易穿过。
他立於混沌池上空,回首望去,那枚孕育了他十二年道悟的“巨卵”静静悬浮,依旧光华流转。他不確定自己还会不会回来,何时回来。但他知道,十二年前踏入此地的王彬垣,与此刻离去的王彬垣,已然不同。
一道流光划破混沌池上空的禁制,朝著天道峰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