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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7章 绝宫囚天剑,断崖逢剑皇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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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名费力地抬起头,昏黄的灯火下,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死死抓著铁栏杆,那双眼眸中满是焦急与难以置信,仿佛在这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一道目光。

“晨儿!”无名微微一怔,隨即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欣慰,“你也在这里”

那人正是剑晨。

昔日的意气风发早已不在,此刻的他,脸上写满了愧疚与担忧。

往事如烟,背叛师门、转投破军麾下的种种不堪,此刻都化作了心头最锋利的刺。

却不曾想命运弄人,破军身死,自己也沦为这无神绝宫的阶下囚,在这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苟延残喘。

如今亲眼见到师父亦身陷囹圄,且气息奄奄,显然已是一身修为尽废,心中的悔恨便如决堤的洪水,瞬间將他淹没。

“师父……徒儿不孝……”

剑晨颓然低下头,竟是不敢直视无名的眼睛,声音颤抖,带著无尽的痛楚。

无名却並未流露出半分责怪之意,反而像是见到了久违的亲人,目光中满是慈爱,那是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包容与温厚:

“傻孩子,能活著就好……能活著就好啊……”

在他心中,早已將剑晨视如己出。

如今在这绝望之地,能见徒儿平安,对他而言,便已是上苍最大的恩赐,纵使身陷囹圄,亦觉心安。

然而,这份短暂的温情很快便被冰冷的现实撕碎。

几名鬼叉罗大步走来,粗暴地推搡著无名,向著地牢更深处走去,那冰冷的触感,再次提醒著他们身处何地。

“走!你的牢房在最里面!”

无名被带到了地牢尽头,被粗暴地推入了一间由儿臂粗细的寒铁柵栏围成的死牢之中。

隨著那扇沉重的铁柵栏门被重重锁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。

冰冷的铁栏將他与外面的世界生生隔断,只余下几道斑驳的阴影投射在潮湿的地面上,宛如命运布下的囚笼。

虽然再也看不见剑晨的身影,但只要知道徒儿还活著,无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黑暗中,嘴角竟露出一丝苦涩而又安详的笑容。

那笑容在黑暗中绽放,虽无人得见,却有著一种动人心魄的力量。

至少,晨儿还在。

长河落日,天地苍茫。

一条湍急的河流奔腾而下,至下游处,水流渐缓,波光粼粼。

两岸芦苇隨风摇曳,发出一阵阵沙沙声响,宛如大地的低语,诉说著千古的寂寥。

一个身穿破旧道袍、鬚髮皆白的老者正静坐岸边垂钓。

他神情悠閒,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曲,在这山水之间,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不过的乡野村夫,与这天地景色融为一体。

然而,若有绝世高手在此,定能察觉那老者的每一次呼吸,都与周遭的风声、水声完美契合,不分彼此。

这分明已是达到返璞归真之境,仿佛他便是这山,便是这水,便是这天地间的一草一木。

突然,鱼竿微微一沉,打破了这份寧静。

“嘿!大鱼上鉤了!”

剑皇眼睛一亮,猛地提起鱼竿,动作行云流水,不见半分老態。

哗啦!

水花四溅,惊起一片涟漪,在夕阳的余暉下闪烁著细碎的金光。

浪花碎裂,水雾瀰漫。

破水而出的,竟非那预想中的锦鲤,而是一道浑身湿透、衣衫襤褸的人影,宛如水鬼,带著一身的寒意与死寂。

“当真晦气,怎的钓上来个死人”

剑皇眉头微皱,嘴角泛起一丝不耐,正欲挥袖將这不知死活的累赘重归那滚滚江流,指尖触及冰冷躯体的瞬间,神色却是一凝。

“咦竟还有一丝残息”枯瘦的手指搭上那微弱的脉搏,浑浊的老眼中陡然射出一道精芒,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,

“好生顽强的命数!受了这般重的伤势,竟还能凭著一口气强撑至今而不散”

这满身血污、面目全非之人,正是那决绝跳下万丈深渊的步惊云。

此刻的他,周身伤痕累累,皮肉翻卷,惨白如纸。

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,在江水的浸泡下显得格外狰狞,便如同一尊即將崩碎的瓷偶,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破碎之美。

“嘖嘖,这小子……”剑皇目光如炬,细细打量著眼前这具残躯,越看,那眼中的惊诧之色便越浓,口中嘖嘖称奇,

“天生剑骨这可是万中无一的练剑奇才啊!只可惜……断了一臂,这具残躯终究是缺了圆满。”

他轻嘆一声,微微摇头,似在惋惜这美玉有瑕。

然片刻之后,惋惜之色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
“不过,既然让老夫在这里撞见,也算是你命不该绝。正好老夫最近閒得发慌,便救你一命,且看你这小子究竟能承载多大的造化!”

话音方落,大袖一挥,一股柔和劲力凭空而生,將残破身躯轻轻托起。

他转身踏步,向著远处一间孤零零的茅屋行去。

夕阳如血,將他那佝僂却孤傲的背影拉得老长,渐渐融入苍茫暮色之中,只留下一地斑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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