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二章 红尘炼心,故地重游!(2/2)
“到了,小姐。”
霍连鸿轻轻放下车把,车子稳稳停住。
“这么快”
女郎看了看怀表,有些不可思议。比平时快了一倍,而且她连一点顛簸都没感觉到。
“给。”
女郎掏出一块银元,递给霍连鸿,“不用找了。你这车拉得真好,下次还找你。”
“多谢。”
霍连鸿接过那块银元。
沉甸甸的,带著体温。
这只是一块钱。相比於他怀里那几千大洋的银票,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。
但这块钱,让他觉得很踏实。
这是他用“劳动”换来的,不是用命换来的。
“原来,这就是红尘。”
霍连鸿收起银元,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,心中那根紧绷了半年的弦,终於彻底鬆了下来。
就在他准备拉著空车回去的时候。
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。
“八嘎!你的眼睛瞎了吗!”
几个穿著和服、脚踩木屐的日本浪人,正围著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拳打脚踢。
老汉的糖葫芦撒了一地,抱著头在地上哀嚎。
周围的路人纷纷躲避,敢怒不敢言。
又是日本人。
霍连鸿原本平静的眼神,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立刻衝上去杀人。
若是以前,他早就一斧头劈过去了。
但现在,他是车夫霍连鸿。
他在炼心。
“住手。”
霍连鸿拉著车走了过去,声音不大,却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嗯”
领头的浪人转过身,醉眼惺忪地看著霍连鸿。
“车夫你想死”
浪人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,晃晃悠悠地指著霍连鸿的鼻子,“支那猪,滚开!”
霍连鸿看著那把刀。
刀锋很利。
但他看到的不是威胁,而是破绽。全是破绽。
这个浪人的脚步虚浮,握刀的手腕无力,眼神涣散。杀这种人,脏了他的手。
“这位先生。”
霍连鸿鬆开一只手,扶起了地上的老汉,“这里是中国,打人是要赔钱的。”
“赔钱”
浪人愣了一下,隨即狂笑起来,“哈哈哈哈!赔钱老子的刀就是钱!去死吧!”
他一刀劈了下来。
这一刀,直奔霍连鸿的肩膀。
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。
霍连鸿没躲。
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。
准確地说,是抬起了车把。
当!
一声脆响。
那把看似锋利的武士刀,砍在了坚硬的枣木车把上,入木三分,却被卡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浪人用力想拔刀,却发现纹丝不动。
霍连鸿的手依然稳稳地握著车把,就像是握著一座山。
“刀不是这么用的。”
霍连鸿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然后,他的手腕轻轻一抖。
这只是一个简单的“抖劲”。
但经过铁骨和金刚身的加持,这一抖之力传导到车把上,再传导到刀身,最后传导到浪人的虎口。
嗡!
浪人只觉得手掌像是触电了一样,剧痛钻心。
“啊!”
他惨叫著鬆开了手。
武士刀依然插在车把上,在空气中嗡嗡震颤。
“滚。”
霍连鸿吐出一个字。
没有杀气,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像是驱赶苍蝇一样的厌恶。
那个浪人捂著手,看著霍连鸿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,酒意瞬间醒了一半。
高人!
这是遇到练家子了!
“走!快走!”
几个浪人连刀都不敢要了,扶起同伴,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壮士!”
卖糖葫芦的老汉跪在地上磕头。
“老伯,快走吧。”
霍连鸿把那块刚赚来的银元塞进老汉手里,“买点药酒擦擦伤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拔下车把上的武士刀,隨手扔进了旁边的下水道里。
“噹啷。”
刀落入阴沟。
霍连鸿重新拉起车,朝著人和车行的方向跑去。
天色渐晚。
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一刻,他终於明白了范老头让他出来的用意。
杀人是为了护道。
但如果只知道杀人,那就成了魔。
只有在这红尘泥潭里打个滚,知道自己护的是什么,那颗心才能真正定下来。
回到车行。
虎妞正叉著腰站在门口张望。
看到霍连鸿回来,她鬆了一口气,脸上却摆出一副凶相。
“怎么才回来!饭都凉了!”
“生意好,多拉了一趟。”
霍连鸿笑著放下车,从怀里掏出几把铜板,还有一些零碎的钞票,那是他这一天的收入。
“给,份子钱。”
虎妞看著那堆带著汗水的钱,眼圈突然红了。
她一把推开钱,拽住霍连鸿的袖子。
“谁要你的臭钱!进屋!吃饭!”
饭桌上。
一大盆红烧肉,冒著热气。
霍连鸿大口吃著,觉得比那五千大洋买来的人参还要香。
这一夜,他睡得很沉。
没有梦见杀人,也没有梦见血。
他梦见自己拉著车,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大道上奔跑。
路两边,桃花盛开。
第二天清晨。
霍连鸿早早起床,把院子里的车都擦了一遍。
然后,他走到虎妞的房门前,放下一封信和一张五百大洋的银票。
那是给虎妞的嫁妆。
他不能留在这里。
他是龙,註定要归海。这里是他的港湾,但不是他的战场。
如果在黑龙会彻底剷除之前一直待在这里,只会给虎妞带来灾难。
“走了。”
霍连鸿轻声说了一句。
他没有告別,转身走出了人和车行。
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安平武馆的牌匾上时。
霍连鸿推开了大门。
范老头正在院子里打太极。
“回来了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心静了吗”
“静了。”
霍连鸿走到范老头身后,隨著他的动作,缓缓起势。
这一次,他的动作不再僵硬,不再带著火气。
而是一种圆润、自然、如行云流水般的韵律。
“师父,我想学洗髓经的第二层。”
“好。”
范老头没有回头,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玉骨已成,该练气了。”
“接下来的路,更长,也更难。”
“弟子不怕。”
霍连鸿双掌下按,气沉丹田。
体內,那一口先天之气,终於在这一刻,真正地活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