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0章 特赦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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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“熬不过去”,是客套,是礼数,是一个被训练得太好的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。
一种距离感悄悄从他们之间升起来,像一层很薄的冰,看不见但感觉得到。
明明自己陪伴她越来越久,甚至在未来两人都有过最亲密的关係,但他怎么觉得越来越陌生。
……
第二天天亮,总统府门口的人更多了。
有人连夜从云门答腊坐长途巴士赶来,车上顛簸了八个小时;有人从千寺岛坐渔船转货轮再转长途车,背著一袋自家种的椰子,说要给二公主尝尝。
已经是第五天了。
总统府门口的人潮非但没有退,反而越聚越多。
南岛族裔的菜贩把摊子直接支在广场边上,谁饿了就递一碗椰浆饭;泰米尔人的香料铺子搬来了煤气罐和大锅,煮著滚烫的奶茶一杯一杯往人群里传。
有个南岛族裔老伯把自家杂货铺的矿泉水全搬来了,一箱一箱码在路沿上,谁来拿都行,不要钱。
他说当年排外暴乱的时候铺子被烧了,是二公主站在菜市场里说“佛逝国缺了哪一拨人都不行”,他听了那句话才把铺子重新开起来的。
现在二公主为了救这个国家被关在里面,他別的做不了,搬几箱水还是搬得动的。
长老会、议会在总统府开了一个又一个会。
自然围绕著是否特赦唐丽娜。
反对的人很多,因为他们知道唐丽娜出来后挟此大功必然上位,而她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“等待清理”上面,写著他们很多人的名字。
有些人不乾净,有些人非常不乾净。
他们一边举著法律程序的大旗,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著自己在海外有没有还没转移完的资產。
一个会接著一个会地开下去,议而不决,拖一天是一天。
直到一个议员被激愤的民眾当街用石头砸死。
行凶者没有逃避,扔下石头后自己走到警察面前,对著围观的人群和记者的镜头说:
“拯救国家的人在里面受难,祸害这个国家的人却逍遥法外,这样的国家,还有什么前途”
然后伸出双手,等著手銬落下。
群眾一片喧譁,纷纷附和。
有人喊“他说得对”,有人喊“放人”。
警察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抓人还是该鼓掌。
那个行凶者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人群,笑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完了——故意杀人,就算不判死刑也是终身监禁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看守所里对前来採访的记者说了一句话:
“我想用我的下半辈子,换一个国家的未来。”
这句话第二天登上了佛逝国所有报纸的头版。
不是社会版,是头版。
……
终於,没有人承受得了这份压力,最后一致通过特赦。
唐文杰坐在总统办公桌后面,桌上摊著那份已经改了无数稿的特赦令。
窗外隱隱约约传来歌声——是当年唐芳伯在兰芳共和国成立那天让全军唱的老歌,几百年前的事了,现在居然有人在总统府门口唱起来。
他握著笔,手有点抖。
他知道签下去意味著什么——意味著承认自己错了。
一年前他没有站在女儿那边,现在整个国家替她站出来了;意味著从今往后,佛逝国不再需要他了。
他的时代结束了,她的时代才刚开始。
这个女儿他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——当年她说要转专业学经济,他以为只是一时兴起;后来她站在菜市场说“我站在佛逝国这一边”,他以为只是年轻人的热血;再后来她带著两个人端了財政部长的家,他拍著桌子骂她无法无天。
现在他看著特赦令上自己的签名,忽然意识到,从头到尾她都不是在胡闹。
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做他做了三十年都没做到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