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章 谁还在,梦里守候(2/2)
“萱姐!说好不提了的!”
但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恼意,反而因气氛重新活跃而鬆了口气。
徐云舟笑著摇摇头,转身踱步到那面承载著大量旧照片的墙壁前。
大部分是杜清兰与当时沪上各界名流的合影,她或坐或立,神情多是端庄中带著距离感,唯有与“自己”並肩的那张,眉眼柔和得如同融化的春水。
还有几张是张徽絳的独照或与友人的合照。
她或是一身利落的骑马装,手持马鞭,目光炯炯;或是穿著简单的衬衫长裤,与友人谈笑风生,眼神明亮颯爽,自有一股不同於闺阁女子的勃勃生气。
另一边的徐婉清,此刻正屏住呼吸,近乎贪婪地透过书柜的玻璃门,看著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的一叠厚厚手稿。
纸质泛黄,字跡遒劲,透过玻璃能看到“杨靖”、“郭过”、“小蓉女”、“黄龙”等字样。
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小心翼翼地转向徐云舟,用气音问:
“老……老祖宗,这、这难道是张大师《侠之大者》的原始手稿我的天……文学史上的瑰宝!我、我可以……拍张照吗就一张!保证不开闪光灯!”
徐云舟被她那副如获至宝、生怕惊扰了文物的模样逗笑了,温和道:
“隨意。如果你喜欢,送给你研究也无妨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,看到这姑娘让他莫名生出几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纵容感。或许……这真是所谓的血脉羈绊带来的天然好感
徐婉清却嚇得连连摆手,头摇得像拨浪鼓:
“不敢不敢!这太贵重了,我受不起!能亲眼看到,拍个照留个念,就已是天大的福分了!”
她连忙掏出手机,小心翼翼地对准玻璃柜,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“太好了,保存得真完美……”
另一边,宋佳茹的好奇心被那台保养得极好的老式留声机勾了起来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找到了侧面的旋钮。
试著轻轻一拧,底座內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,唱臂缓缓抬起。
旁边的桃木柜子里整齐码放著不少黑胶唱片,封套大多已褪色,却纤尘不染,显然被精心照料著。
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,封套上是英文花体字《thegreatarisongbook》(米国流行情歌簿),边缘有一行娟秀的钢笔小字备註:
“兰姑旧藏,癸未年购於百代公司”。
宋佳茹把黑色胶木唱片放在转盘上,拨动唱臂,轻轻將唱针落在边缘。
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底噪声后,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旋律,如同涓涓细流,从那个黄铜花朵般的喇叭里流淌出来,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。
是上世纪四十年代风靡整个上海滩、乃至全球的经典爵士標准曲《astigoesby》(任时光流逝)。
小號的慵懒开场,钢琴的温柔点缀,配上老唱片特有的、如同蒙上一层时光滤镜的温暖音质,瞬间將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旧梦般的氛围中。
宋佳茹显然对这首歌极为熟悉,甚至可以说是她音乐启蒙的经典之一。
她倚在留声机旁的窗边,听著那醇厚男声唱出“youtreberthis,akissisjtakiss,asighisjtasigh…”(你一定记得,一个吻还只是一个吻,一声嘆息也只是一声嘆息),她职业病上来,脚尖隨著节奏轻轻点地,手指无意识地在窗欞上敲著拍子。
然后,她自然而然地和著旋律,用她那把清润空灵的嗓音,低低地哼唱起来。
她没有唱原词,而是隨著心绪,即兴填上了几句中文,声音轻柔得像晚风中的嘆息:
“
时光啊,你慢慢走……
等的人,早白了头……
旧唱片,吱呀呀地转……
藏了多少,没说出口的愁……
梧桐叶,落了又新抽……
谁还在,梦里守候……
”
徐婉清刚拍完照收起手机,就被这近在咫尺、毫无修饰却直击人心的天籟哼唱牢牢吸引。
她看著窗边哼唱的女子侧影,听著满室流淌的旧时光旋律,再回想今日所见所闻——见了周知微、林若萱、牛雨这些传说中的商业巨擘,亲眼目睹了张徽絳大师的传世手稿,现在竟还能零距离、无音响干扰地聆听歌坛天后的即兴清唱……
徐婉清忽然觉得,今天这趟沪上之行,太他喵的值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