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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0章 对老韩的嘱託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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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逸又喝了一口酒,继续说:

“后来你跟著我,看著我从逍遥王升为太子,再到现在。这一年多,你做的事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“玄机阁交给你,你打理得井井有条。明哨暗桩,联络暗號,紧急预案,一样不少。这一个月,你把青溪镇方圆五十里布成铁桶,连我都没你想得周全。”

韩不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他知道李逸说的这些,都是真的。

可他还是想听李逸多说几句。

因为这是他第一次,被这个人这样夸。

“韩不住,”李逸忽然认真起来,直视著他的眼睛,“你不再是那个蠢贼了。”

韩不住的眼泪,差点就下来了。

他连忙低下头,假装拔酒囊的塞子,掩饰自己的失態。

李逸看著他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
“韩不住,我有个事要交代你。”

韩不住抬起头,抹了把脸,正色道:“您请讲。”

李逸望著远处的山峦,声音平静却郑重。

“玄机阁,从今往后,就交给你全权打理了。”

韩不住愣住了。

他呆呆地看著李逸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。

“您……您说什么”

“我说,”李逸一字一句地说,“玄机阁交给你了。从今往后,你就是玄机阁的阁主。所有的事,你说了算。”

韩不住的脑子嗡的一下,一片空白。

玄机阁。

那可是面前这位亲手建立的谍报组织,遍布大乾各州府,眼线无数,势力庞大。

这样的人,这样的势力,就这么……交给他了

“逸哥儿!”韩不住猛地站起来,因为太急,差点从屋顶上滑下去,“这……这怎么行属下何德何能……”

李逸伸手拉住他,把他按回屋脊上。

“听我说完。”他说。

韩不住张了张嘴,只好闭上,等著他说。

李逸望著远处的月亮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:

“韩不住,这一年多,你跟著我,也看到了。我从一个逍遥王,变成太子,又变成……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可韩不住知道,这份平静

“我现在只想守著婉儿,守著平平安安,在这个小镇上过普通人的日子。”李逸说,“京城那些事,朝堂那些事,我不想再掺和了。”

他转过头,看著韩不住。

“可大乾还有很多受苦的百姓,还有很多像你当年一样、想帮人却不知道怎么帮的傻小子。总得有人去做那些事。”

韩不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玄机阁,是我当初一时兴起建的。本想著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,后来发现,用处比我想像的大得多。”李逸说,“可我现在没法管了。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
韩不住张了张嘴,想推辞,可话到嘴边,却说不出来。

因为他从李逸的眼睛里,看到了一种东西。

那是信任。

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
“老韩,”李逸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还记得你刚跟著我的时候,我问过你什么吗”

韩不住点点头。

“我问你,什么是真正的行侠仗义。”

李逸笑了笑:“那时候我告诉你,不是你拿著金银珠宝往人家门口一扔就完事了,而是要从根子上解决问题。那些贪官污吏不除,百姓永远过不上好日子。”

韩不住点点头。

他记得。

每一个字都记得。

“现在,”李逸看著他,“我把玄机阁交给你,就是要你去做这件事。不是让你去劫富济贫,是让你去查那些贪官污吏的底细,收集他们的罪证,然后交给……交给该交的人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说:“大乾太大,我一个人管不过来。可你不一样。你有玄机阁,有遍布各地的眼线,有这一年多积累的经验。你可以做很多我做不到的事。”

韩不住沉默著。

月光洒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中的复杂。

有激动,有惶恐,有责任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。

李逸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
“怎么,怕了”

韩不住摇摇头,又点点头,最后挠了挠后脑勺。

“逸哥儿,说实话……有点怕。”他说,“这么大一摊子,万一属下搞砸了……”

“搞砸了就搞砸了。”李逸打断他,语气轻鬆得不像在说这种事,“大不了从头再来。反正你当年当蠢贼的时候,也没少搞砸过。”

韩不住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。

那笑容里,有释然,也有感激。

他知道李逸这是在宽他的心。

“不过有一条,”李逸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,“你要给我记住。”

韩不住连忙正色:“您请讲。”

李逸看著他,一字一句地说:

“保持初心。”

韩不住愣住了。

“你当年那颗想帮穷苦人的心,那个虽然蠢、却赤诚的心,不能丟。”李逸说,“玄机阁再大,势力再强,也不过是个工具。工具本身没有好坏,关键看用工具的人。”

“你要是忘了初心,拿著玄机阁去爭权夺利、去欺压百姓,那我第一个饶不了你。”

韩不住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,看著李逸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您放心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却异常坚定,“属下这辈子,都不会忘。”

李逸看著他,看著他眼中的坚定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

他伸手拍了拍韩不住的肩膀。

“行了,別这么严肃。”他说,语气又恢復了往日的懒散,“以后你就是阁主了,得有点阁主的派头。別动不动就『属下属下』的,叫得我浑身不自在。”

韩不住挠挠头,也跟著笑了。

两人又喝了一会儿酒。

月亮渐渐升高,夜风更凉了些。

韩不住忽然开口:

“逸哥儿。”

李逸转过头看著他。

韩不住望著远处的山峦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
“属下……属下以后还能来看您吗”

李逸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
“废话。你当我是死了想看隨时来。”

韩不住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
过了很久,他忽然站起身,对著李逸,郑重地跪了下来。

不是跪在屋顶上,是跪在瓦片上,双膝触瓦,额头触瓦。

“主上,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无论如何,我老韩的命,永远是您的。”

李逸愣住了。

他看著跪在面前的韩不住,看著他伏在瓦片上不肯抬起的头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韩不住时的场景。

那时候这个蠢贼被夜二按在地上,一脸不服地喊著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老子韩不住”。

那时候的韩不住,又蠢又倔,却有一颗赤诚的心。

如今,这个蠢贼已经能替他统领玄机阁,能把方圆五十里布成铁桶,能在这个小镇的屋顶上,跪在他面前,说出这句话。

“起来。”李逸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起来吧。”

韩不住没有动。

李逸伸手,把他拉了起来。

两人站在屋顶上,月光洒在他们身上,镀上一层银白。

李逸看著韩不住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

“老韩,好好干。”

韩不住点点头。

“会的。”

两人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一前一后,从屋顶上下来。

院子里,秦慕婉已经哄睡了两个孩子,正坐在桂花树下等他们。

桂花早就落尽了,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,在月光下投下稀疏的影子。

见他们下来,秦慕婉站起身,轻轻问:

“谈完了”

李逸点点头。

秦慕婉看向韩不住,微微一笑:“韩大哥,厨房里又热了些饭,再去吃点”

韩不住摇摇头,拱了拱手:“多谢夫人,属下吃过了。天色不早了,属下该走了。”

秦慕婉愣了一下:“这大晚上的,去哪”

韩不住笑了笑,那笑容里,有几分释然,也有几分不舍。

“玄机阁那边,还有一堆事等著属下呢。”

他看向李逸,拱了拱手。

“逸哥儿,夫人,保重。”

李逸点点头,也拱了拱手。

“保重。”

韩不住转身,大步朝院门走去。

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
月光下,那座小院静静地立著。

桂花树光禿禿的,墙角那座小小的坟包静静地立著,墓碑上的字在月光下隱约可见。

李逸和秦慕婉並肩站在树下,看著他。

那画面,温暖得让人想落泪。

韩不住深吸一口气,转过头,大步离去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
夜风吹过,桂花树的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李逸站在原地,望著那个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
秦慕婉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
“他会常回来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
李逸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
远处,传来一声隱约的马嘶,然后是渐行渐远的马蹄声。

那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终消失在夜风里。

李逸抬起头,望著天上的月亮。

月光如水,洒满整个小镇。

“走吧。”李逸握紧秦慕婉的手,“回去睡觉。”

两人转身,走回屋里。

院门轻轻关上,將那一片月光,关在了门外。

(这几天都是三合一,6000字大章奉上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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