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（1/2）

铁矿的发现和冶炼的成功，如同给希望城邦这艘刚刚起航的巨轮装上了强劲的引擎。铁器的普及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城邦的面貌和兽人们的生活。田野在更锋利的铁犁下向更远处延伸，仓库里堆满了丰收的粮食，战士们巡逻时身上铁甲碰撞的铿锵声，让人倍感安心。

然而，随着城邦的急速扩张和事务的日益繁杂，一个问题也愈发凸显出来——知识的记录和传播，遇到了瓶颈。

刻在泥板上的公约已经模糊不清，需要时常重刻。记录交易、户籍、物产的兽皮和麻布消耗巨大，而且笨重不易保存和携带。鹰族带来的那张珍贵地图，也只是绘制在特殊处理的、面积有限的兽皮上。最重要的是，江婉儿脑子里那些来自现代的、关于农业、医疗、建筑、冶炼等方面的知识，单靠口耳相传，效率低下，且极易出错或失传。

阿月依旧昏迷，她之前负责的“识字班”和记录工作虽然有人接手，但也进展缓慢。看着那几个狐族少女蹲在地上，用烧黑的木炭在粗糙的麻布片上，歪歪扭扭地记录着今天的粮食入库数量，江婉儿眉头微蹙。

必须找到一种更好的、能够大规模承载文字和图画的信息载体！

这个念头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。她曾想过更细腻的绢帛，但蚕丝难得；想过更薄的鞣制兽皮，但成本高昂且面积有限。最终，她的目光落在了城外河边那一片片茂盛的、茎秆粗壮的芦苇丛上，还有那些被砍伐树木后留下的、堆积如山的木屑和边角料。

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中成型——造纸！

她知道造纸术的大致原理，无非是植物纤维的分离、打浆、抄造、晾干。但具体的工艺、配方、工具，对她而言同样是一片空白。这不像冶炼铁器，至少有个明确的目标和大致方向。造纸，更像是一次充满未知的探险。

但江婉儿最不缺的就是尝试的勇气和耐心。

她在冶炼区附近，专门划出了一块空地作为“实验场”。没有现成的工具，她就带着几个手巧的狐族和兔族雌性，自己琢磨着制作。

她们先是尝试用石臼和木槌捣烂芦苇杆和柔软的树皮，得到的纤维粗糙不堪，根本无法成形。后来，江婉儿想起了小世界里那片新扩张的、土壤呈淡紫色的区域，那里生长出的几种植物纤维似乎格外柔韧。她悄悄取了一些样本，混合着芦苇和木屑再次尝试。

打浆的过程更是艰难。她们尝试了用水浸泡、用石头碾压、甚至模仿洗衣服那样捶打，但效果都不理想。江婉儿想起记忆中似乎需要用到石灰或者碱来帮助分离纤维，可兽世哪里去找规范的石灰或碱？

她尝试用草木灰水浸泡，又试验了将一些含有皂苷的植物捣碎加入……过程充满了失败和刺鼻的气味。负责帮忙的雌性们被熏得眼泪直流，手上也磨出了水泡，但看到江婉儿亲自上手、不厌其烦地一次次尝试，她们也咬牙坚持着。

抄纸的环节同样问题百出。最初用简陋的藤编筛网，纸浆要么漏掉，要么厚薄不均，一拎就碎。江婉儿又指挥她们用更细密的麻布绷在木框上，反复试验浸入浆液的深浅和提起的速度。

晾干更是要看天吃饭，遇上阴雨天，好不容易成型的一层薄“膜”就又霉烂掉了。

时间一天天过去，实验场周围堆满了各种失败的“作品”，有的像烂泥，有的像破布，有的干后一碰就成粉末。连最初满怀好奇和期待的兽人们，也开始私下里议论，觉得神使夫人这次是不是在搞什么“不可能”的事情。

墨瞳看着江婉儿日渐消瘦的脸颊和眼中不灭的执着，心疼却从未阻止。他只是吩咐人保证实验场的物资供应，并时常在夜深时，默默陪在她身边。

江婉儿也一度感到气馁和疲惫。但每当她想放弃时，就会想起阿月昏迷前渴望知识的眼神，想起城邦里那些懵懂却好学的幼崽，想起未来需要传承下去的文明火种……这让她重新燃起斗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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