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小树林阻击战（下）——孤立（1/2）

第二节课是体活课，本来是我们最期待的课，老师会让我们在操场上自由活动，跳绳、踢毽子、玩老鹰捉小鸡，每次都玩得满头大汗、意犹未尽。可那天，谁也没心思玩，男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操场的角落里，要么假装踢石子，要么蹲在地上聊天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教学楼的门口，生怕小涛提前溜走。

小涛则跟着几个女生，缩在操场的另一边，远远地看着我们，眼神里满是恐惧，手里攥着跳绳，却半天没动一下。女生们邀请他一起跳，他也只是摇摇头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偶尔抬起头，跟我们的目光对上，又赶紧低下头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体活课快结束的时候，老师吹哨子让我们集合，宣布放学。我们十五个男生互相递了个眼神，悄悄地分散开来，假装各自往校门口走，有的勾着肩膀，有的揣着兜，看起来漫不经心，实则都在暗中观察小涛的动静，一步步形成包围之势。

可就在老师宣布解散的那一刻，小涛突然像离弦的箭一样，从队伍里冲了出来，书包带子都没来得及扣好，歪歪扭扭地挂在肩上，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，那速度，比平时体育课跑一百米还快，简直是超常发挥，估计是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。

“不好！他跑了！”猴子大喊一声，率先冲了上去，脑袋上的包还隐隐作痛，此刻满脑子都是“不能让他跑了”。

我们剩下的人也立刻反应过来，跟着猴子往校门口追，一边追一边喊：“小涛！你别跑！”“站住！有种别跑！”

一时间，操场上乱成一团，女生们吓得尖叫起来，有的捂住嘴，有的躲到一边，老师也愣住了，站在原地大喊：“你们干什么！别跑！”可我们哪顾得上老师的喊声，眼里只有前面狂奔的小涛，一股脑地往前冲。

小涛跑得飞快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，书包里的作业本哗啦啦掉出来好几本，他也顾不上捡，只顾着往前冲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见我们越追越近，跑得更急了，像后面有狼在追他。

我们一群人在后面紧追不舍，脚步声、喊叫声、老师的呵斥声回荡在校园里，引得路过的老师和同学纷纷侧目，有的探头探脑地看热闹，有的赶紧躲开，生怕被我们撞到。

出了校门口，小涛毫不犹豫地往家属区的方向跑，钻进了那条熟悉的小巷子。这条小巷子我们从小跑到大，岔路多，拐角密，平时我们玩捉迷藏，总有人躲在这里，可今天，小涛显然是把这里当成了逃生的通道。

“分开追！别让他钻空子！”hello大喊一声，率先拐进了左边的岔路，谷子和洋洋跟着他，我和猴子则往右边追，老尹带着几个人守在巷子口，形成前后夹击之势。

小巷子里堆满了杂物，有废弃的自行车，有装着废品的麻袋，还有各家晾晒的衣服，小涛在里面钻来钻去，像只灵活的老鼠，我们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，时不时还要躲开障碍物，速度慢了不少。

“小涛！你跑不掉的！”猴子一边追一边喊，嗓子都喊哑了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沾湿了校服领口。

小涛却像没听见一样，只顾着往前跑，突然，他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，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，趁着这个间隙，我们拉近了距离，眼看就要追上了，他却突然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子，这条巷子只能容一个人通过，我们只能跟着一个个往里钻，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。

等我们钻出小巷子，发现已经到了家属区的小公园附近，小涛的身影已经钻进了前面的杨树林里。“他进树林了！追！”我大喊一声，率先冲了进去，杨树林里的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，踩在上面沙沙响，视线也被茂密的树枝挡住，只能隐约看到前面的身影。

小涛在树林里绕着树跑，时不时还故意往树枝多的地方钻，想拦住我们的去路，可我们从小在这片树林里疯玩，哪里有树，哪里有坑，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，根本难不倒我们。

猴子跑得最快，眼看就要追上小涛，伸手就要抓住他的书包，小涛却突然一拐弯，钻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，猴子没收住脚，一下子冲了过去，差点撞在树上，气得他直骂娘。

我们跟着钻进灌木丛，树枝刮得胳膊生疼，脸上也被划了几道小口子，可谁也没在意，只顾着往前追。小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，呼吸也变得急促，显然是跑不动了，脚步越来越踉跄，书包带子已经掉在了地上，只剩下一个空书包挂在胳膊上。

“小涛，别跑了！我们不打你，就是想跟你说说理！”hello喘着气喊道，其实追到这里，心里的火气已经消了大半，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大人的喊声：“小涛！你在哪？”是小涛爸爸的声音，估计是听说了我们追小涛的事，过来找他了。

小涛听到爸爸的声音，像是看到了救星，哭得更厉害了，朝着声音的方向喊：“爸爸！我在这儿！”

我们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赶紧互相递了个眼神，猴子说：“快跑！他爸爸来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我们转身就往树林外跑，刚跑出不远，就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小涛爸爸，他脸色铁青，眼神里满是怒气，看见我们，大喊一声：“你们站住！”

我们哪敢站住，跑得更快了，一溜烟就跑出了杨树林，往各自的家里跑，生怕被他抓住。回到家，我心跳得飞快，赶紧把衣服换了，藏在衣柜里，生怕爸妈发现我身上的泥土和划痕，晚饭的时候，也心不在焉的，脑子里全是下午追小涛的场景，还有小涛爸爸愤怒的眼神。

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心里又害怕又愧疚，害怕小涛爸爸找上门来，愧疚自己不该跟着大家一起追小涛。我想起小涛哭着求饶的样子，想起他摔在地上的狼狈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，难受得不行。

谁也没料到，第二天学校里还有一场“暴风雨”等着我们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刚走进教室，就觉得气氛不对劲。平时吵吵闹闹的教室，今天异常安静，男生们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，趴在桌子上，不敢说话，女生们则窃窃私语，时不时瞟我们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担忧。

我刚放下书包，佳佳就凑过来，小声跟我说：“小宇，你们昨天追小涛的事，被老师知道了，小涛爸爸今天一早就在班主任办公室，好像特别生气，估计要好好收拾你们一顿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果然，早读课刚结束，班主任就走进了教室，脸色严肃得能拧出水来，手里拿着教鞭，“啪”地一声拍在讲台上，吓得我们一哆嗦。

“小宇、hello、谷子、洋洋、猴子、老尹，还有其他昨天参与追小涛的男生，都到办公室来一趟！”班主任的声音冷冰冰的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却透着一股威严，让我们不敢违抗。

我们十五个男生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一个个磨磨蹭蹭地站起来，耷拉着脑袋，像霜打的茄子，跟在班主任身后，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，心里七上八下的——这下完了，肯定要被狠狠批评一顿，说不定还要请家长。

走进办公室，就看见小涛的爸爸坐在椅子上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袖口卷着，露出黝黑的胳膊，头发有些凌乱，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怒气，嘴角紧紧抿着，一看就没睡好。小涛站在他身边，低着头，眼睛红红的，脸上还有昨天的划痕，看起来格外可怜。

班主任让我们站成一排，面对着小涛父子，然后走到小涛爸爸身边，轻声说：“师傅，这就是昨天追小涛的学生，您有什么话跟他们说吧。”

小涛的爸爸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，那眼神像刀子一样，看得我们浑身不自在，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。他沉默了半天，才开口说话，语气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：“你们这些孩子，怎么这么不懂事！昨天为什么要追着小涛跑？还想打他？你们知道他昨天回家吓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吗？哭着跟我说害怕，你们良心过得去吗？”

我们低着头，没人敢说话，教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，猴子憋了半天，小声嘟囔：“是他妈妈先动手打我们的，小涛也总欺负同学，我们只是想教训他一下……”

“他妈妈动手不对，我会说她，我会批评她，甚至我会替她给你们道歉，但你们就能用这种方式报复吗？”小涛的爸爸打断他的话，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，震得我们耳朵嗡嗡响，“你们都是同学，住在同一个家属区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父辈们都是石油厂的同事，一起上班，一起流汗，怎么到了你们这儿，就闹到要打架的地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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