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1章 傻姑娘（2/2）

他看着她倒在自己臂弯里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青紫，气息微弱，浑身冰冷得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，那枚莹白的寒玉镯还紧紧攥在她另一只手里，散发着幽幽的寒光。

“芙妹……”他低唤出声，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

郭芙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，视线模糊中，对上了他睁开的、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睛。她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，却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嘴角，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：“你……醒了……真好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她头一歪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杨过紧紧抱住她冰冷的身子，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和脉搏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裂，痛得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
他低头，看着她手中那枚寒气四溢的玉镯，又看向自己腕间那残留的、冰凉的气息，再联想到白日里隐约听到的、门外武家兄弟那番“阴阳冲煞”、“寒玉为引”的说辞……

所有线索串联起来，一个清晰而可怕的真相，浮现在他眼前。

这个傻姑娘……竟然信了那些鬼话！竟然用自己的身体为媒介，用外公所赠的护身至宝，来为他“化解”那莫须有的“剧毒”！

什么药毒相生！什么阴阳冲煞！恐怕都是……

无尽的怒火，混合着滔天的心疼和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、陌生的柔软情愫，在他胸中疯狂冲撞。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，将那些散布谣言、居心叵测之人碎尸万段！

可眼下最要紧的，是她。

他强撑着伤重未愈的身体，将她小心翼翼地在床边安置好，用被子紧紧裹住她冰冷的身子。然后，他伸出手指，搭上她的腕脉。

脉象虚浮紊乱，寒气深入经脉，甚至有侵及肺腑之兆！

杨过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郭芙更加难看。他不敢迟疑，也顾不上自己伤势，强提一口真气，掌心抵住她后背“灵台穴”，将自己所剩无几、却至阳至刚的“蛤蟆功”内力，缓缓渡入她体内，引导驱散那肆虐的寒气。

他的内力霸道刚猛，与她体内阴寒之气本是相冲，此刻却只能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，一点点将她经脉中淤积的寒毒逼出。

每渡入一分内力，他胸前的伤口便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，额上冷汗涔涔。可他浑然不顾，只是专注地、一点点地，用自己的体温和内息，去温暖她冰冷的身躯。

灯火摇曳，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交织成一片。

窗外，夜色最浓的时刻已经过去，东方天际，隐隐透出一线微弱的、鱼肚白的光。

漫长而艰难的一夜，终于将要过去。

而有些东西，在这一夜的冰与火、痛与守护之中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、再也无法逆转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