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2章 该做个了断了(1/2)
黎明前的寒意最是砭骨,霜气凝在窗棂上,结出细密的冰花。西厢房内,灯火早已熄灭,只有炭盆里残余的暗红,勉强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杨过背靠着冰冷的床柱,将郭芙冰冷的身子紧紧裹在自己唯一完好的右臂和披风里。他重伤未愈,内息仅恢复了一两成,方才强行动用所剩无几的“蛤蟆功”内力为郭芙驱寒,此刻胸口旧伤剧痛如绞,眼前阵阵发黑,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志力支撑着,才没有昏厥过去。
他垂眸,看着怀中的人。她脸上的青紫已褪去少许,转为一种失血的苍白,长睫无力地覆在眼睑上,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,呼吸微弱却总算平稳了一些。只是身子依旧冰凉,像是块捂不热的寒玉。
那枚莹白的寒玉镯,还被她无意识地攥在左手里,贴在心口位置,散发着幽幽的、驱之不散的寒气。
杨过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口那处撕裂般的疼痛,便一阵紧似一阵。不是伤口的痛,是另一种更尖锐、更陌生的痛楚,几乎要将他溺毙。
这个傻姑娘……
为什么要信那些鬼话?
为什么要为了他这样一个……满身泥泞、背负罪孽、注定孤绝的人,做到如此地步?
仅仅是因为愧疚?因为郭家的恩义?还是……
他不敢深想那个答案。那太奢侈,太不真实,像是冰天雪地里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,只会让他沉溺片刻,然后在清醒时摔得粉身碎骨。
可今夜,她冰冷的身体依偎在他怀里,她微弱却执拗的气息拂过他颈侧,她为了他甘冒奇险、承受寒毒反噬的模样,像一把最炽烈的火,狠狠烧穿了他多年来用冷漠和疏离筑起的、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心防。
那些被他死死压抑的、连自己都鄙弃的悸动、渴望、还有深不见底的自卑与恐慌,在这一刻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想起更早的时候,在桃花岛,她穿着鲜艳的裙子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,被武家兄弟众星捧月,看向他时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疏远。那时他想,这样也好,云泥之别,各不相干。
想起在襄阳重逢,她依旧是那个骄纵任性的大小姐,一次次因误会与他争执,甚至……举剑相向。那时他心寒,却也觉得理所应当。他这样的人,本就配不上任何温情。
想起她那些笨拙的示好,小心翼翼的关切,欲言又止的担忧。他一次次用冷言冷语将她推开,以为那只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怜悯,或是迟来的愧疚,以为只要竖起高墙,就能守住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,不让自己生出不该有的妄想。
可直到此刻,直到她为了一个莫须有的“过错”,将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地倒在他怀里,他才惊觉,自己那些自以为是的“保护”和“疏远”,是多么可笑,多么……伤人也伤己。
或许,在她心里,他早已不是那个“来历不明”、“性情古怪”的杨过。
又或许,是他自己,一直困在出身和过往的泥沼里,画地为牢,从未敢真正抬头,去仰望那片原本也可能属于他的、明媚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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