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他那是送死（1/2）

他慢慢喝了几口水，将杯子递还给她。

“多谢。”他低声道，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。

郭芙接过空杯，握在手里，杯壁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。她看着他重新闭上眼，似乎不愿再多言，心头的千言万语，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不可闻的：“你……好好休息。”

说完，她拿起空药碗，转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。

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。

屋内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。只有油灯的火苗，兀自跳跃着，将杨过靠在床头的身影，投在墙壁上，拉得细长而孤寂。

他缓缓睁开眼，目光落在方才她站立的地方，又移到紧闭的房门上。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，不再是全然的沉寂，而是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困惑，挣扎，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动容，还有更深沉的、冰封般的自嘲与防备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胸口绷带下隐隐作痛的伤处。

那碗药……味道不对。比前两日的，似乎少了些什么，苦涩之余，药力也淡薄了许多。

她方才那欲言又止、担忧急切的模样，不似作伪。

还有那杯温水……

为什么？

郭芙。

郭大小姐。

你到底……想从我这里，得到什么？

还是说，连你自己，都未曾明白？

他闭上眼，将心底那丝不该有的、细微的波澜，强行按捺下去，重新沉入那片由伤痛和孤寂构筑的、熟悉的冰冷黑暗之中。

窗外，冬日的阳光不知何时已完全被云层遮蔽，天色阴沉下来，仿佛又要下雪。

药碗泼洒事件后的几日，襄阳城又落了一场细雪，将连日来的肃杀之气稍稍掩盖，天地间一片素白，却也透出更深切的寒意。郭府内外的戒备有增无减，郭靖与黄蓉几乎不着家，整日在城防营垒与各处要隘之间奔波，面色一日比一日凝重。

郭芙被严令留在内宅，半步不得外出。她整日待在暖阁里，看着郭襄在乳母怀中咿呀学语，或是望着窗外庭院里积雪压弯的枯枝，神思不属。那日送药时杨过苍白隐忍的脸，和他接过水杯时指尖冰凉的触感，反复在眼前闪现。心头那株“九叶金线王参”的影子，也越发清晰，沉甸甸地压着。

她知道那东西或许有用，也知道母亲为何拒绝。药性太烈是其一，更重要的，或许是那份嫁妆所代表的、过于特殊的意义。一旦动用，便再难收回，也意味着某种……不言自明的抉择。

她尚未理清自己对杨过究竟是愧疚、怜悯，还是别的什么，又怎敢轻易动用这样意义非凡的东西？可每每想到他虚弱的模样，想到那碗药力不足的汤药，心就揪得发疼。

这种悬而未决的煎熬，在得知另一桩消息时，达到了顶点。

这日午后，黄蓉难得早些回来，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，屏退了左右，只留郭芙在暖阁内。

“娘，可是城外有变？”郭芙心头一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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