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出手（1/2）

秋风卷起院中落叶，打着旋儿，将他玄色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，更显孤寂。

襄阳的秋意一日浓过一日，北风开始带着哨音掠过城头，卷起的尘土里都带着萧瑟的寒意。郭芙从桃花岛带回的黄药师亲笔信，郭靖和黄蓉反复看了数遍，又与朱子柳等人密议良久。府中气氛愈发凝重，连洒扫的下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，唯恐惊扰了什么。

郭芙安分地待在府里，每日除了给母亲请安、逗弄郭襄，便是做些女红，或是翻阅一些往日不耐看的典籍。她似乎沉静了许多，眉宇间那份骄纵飞扬的神采被一种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郁色取代。武家兄弟偶尔来访，她也只是客客气气地接待，言语间再不复从前的亲昵随意，透着一股疏离，几次下来，武修文和武敦儒便也识趣地不再常来。

只是她的目光，总会在不经意间飘向西厢的方向。那个院子依旧安静，杨过似乎已彻底恢复，时常能在演武场或是后山林间见到他练功的身影。他练的武功路数愈发奇诡，身形快如鬼魅，剑光凌厉狠绝，与郭靖沉稳厚重、黄蓉灵巧多变的武学路数截然不同，透着一种孤峭的、近乎偏执的杀气。府中年轻一辈的弟子见了，多是远远避开，眼神里带着敬畏，也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复杂。

郭芙也远远看过几次。他练功时极其专注，心无旁骛，汗水浸湿衣背，在秋日的冷风里蒸腾起淡淡的白气。那张俊美却总是过于苍白的脸，在剧烈的运动后泛出些许血色，眉宇间的郁结和冰寒却似乎更重了。他从不停下来与人交谈，练完便走，背影挺直孤峭，仿佛与这府中的热闹关切格格不入。

这日，郭芙正陪着黄蓉在暖阁里说话。郭襄吃饱了奶，在乳母怀里睡得正香，红扑扑的小脸像只熟透的苹果。黄蓉手里拿着一封刚到的信笺，眉头微蹙。

“娘，可是外公又来信了？”郭芙问。

黄蓉摇摇头，将信笺递给她：“是七公他老人家。”

郭芙接过一看，信是丐帮弟子辗转送来，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，正是洪七公的手笔。信中说他在川西一带追踪金轮法王手下几名番僧的踪迹，发现他们似乎在暗中联络几股盘踞山林的悍匪，图谋不小。七公提醒郭靖黄蓉，金轮法王此番受挫，绝不会善罢甘休，下次动作，恐怕更加狠辣周密，务必小心提防，尤其是城内外的粮草军械，以及……府中家眷的安全。

“七公他老人家云游四方，还如此记挂襄阳安危。”郭芙将信递回，心头沉甸甸的。

黄蓉将信收起，叹了口气：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金轮法王野心勃勃，又有蒙古朝廷暗中支持，不拿下襄阳，他是不会死心的。”她看向女儿，目光里带着深深的忧虑，“芙儿，近日若无必要，尽量不要出府。府中守卫，娘会再加派人手。”

郭芙点头应下，迟疑了一下，问道：“娘，杨大哥他……武功恢复得如何了？我看他每日练功，很是勤勉。”

黄蓉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些复杂：“过儿天赋异禀，又肯下苦功，外伤已愈，内力似乎更有精进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他练的武功，路子太险太偏，杀气过重。你爹劝过他几次，让他多修习些中正平和的法门，他却只是听着，练起来依旧是我行我素。这孩子，心思太深，执念太重，有时候……娘也看不透他。”

郭芙默然。是啊，他那样的人，心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，旁人又如何能轻易看透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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