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剪不断理还乱（1/2）

无缘……

这两个字，像冰锥，刺得郭芙浑身发冷。

她与杨过，真的只是无缘吗？所以前世误会重重，最终刀剑相向？所以今生她努力改变，却依旧隔着一片无法逾越的冰海？

不。她不甘心。

可是，不甘心又能如何？像外公说的，放下身段，付出耐心，去捂热一颗可能永远也捂不热的心？她做得到吗？就算做到了，他又会接受吗？

海涛声声，拍打着礁石，仿佛也在叩问着她茫然无措的心。

第二日，郭芙辞别外公，登船离开桃花岛。回程的路，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。海天一色，空旷得让人心慌。外公的话反复在耳边回响，与杨过相处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现。

她想起更小的时候，在桃花岛上，杨过刚来不久，总是独自一人躲在礁石后面，或是爬上最高的树梢，远远望着他们一群孩子嬉戏。她那时觉得他古怪又讨厌，从不主动跟他说话。

想起后来在襄阳，每次见面，不是争执便是冷场。她嫌他阴阳怪气，他厌她骄纵无知。

想起重生后，他看她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，想起他背上的伤，想起他昏迷时苍白的脸，想起他独坐廊下望着枯荷的侧影……

还有，那夜月色下，他接过药材包裹时，指尖那冰凉的触感，和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
也许外公说得对。她从未真正试图去理解过他。她的世界太简单，太明亮，容纳不下他那样浓重的阴影和孤寒。

可是，理解之后呢？

她靠在船舷上，望着逐渐接近的陆地轮廓，心头那团乱麻非但没有解开，反而缠得更紧，更乱了。

十日后，马车终于驶回了襄阳城。城头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，守城的兵士面孔肃穆，检查得格外仔细。空气里弥漫着比离开时更加紧绷的气息。

回到郭府，一切似乎如常，又似乎不同。黄蓉见到她平安归来，明显松了口气，拉着她细细问了外公的身体和岛上情形。郭靖也特意从前线回来一趟，问了路上是否平安。府中下人依旧恭谨，只是来往穿梭间，步履似乎更匆忙了些。

郭芙下意识地，将目光投向西厢的方向。

那院子静悄悄的，门扉紧闭。

她迟疑了一下，终究没有立刻过去。先回了自己院子梳洗，又去看了郭襄。小丫头似乎长大了一点点，见到她，咿咿呀呀地伸手要抱，纯净无邪的笑脸，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。

直到傍晚时分，她才找了个由头，说是去给母亲回话，慢慢踱到了西厢附近。

远远地，便看到院门开着。她脚步顿了顿，终究还是走了过去。

院子里，杨过正在练剑。

不是往日那些舒缓筋骨的招式，而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剑法。剑光霍霍，身形矫捷，腾挪转折间，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。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，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瘦削，剑锋所向，枯叶纷纷而落。一套剑法使完，他收势而立，气息微促，额角有细密的汗珠，但眼神锐利明亮，再不见之前的病弱之气。

他恢复得……好快。郭芙站在院门口，一时有些怔忡。

杨过似有所觉，转头望来。看到她，眸光微微一闪，手中长剑垂下，剑尖点地。

四目相对。

郭芙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回来了”，想问“你伤好了吗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干巴巴的一句：“你……在练剑？”

杨过看着她，眼神依旧深邃，却似乎少了些上次见面时那层厚重的冰壳，多了几分……难以形容的复杂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，才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伤……都好了？”郭芙又问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左肩——那里曾经有一道狰狞的伤口。

“无碍了。”杨过道，语气平静。

又是简单的问答。空气似乎又要凝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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