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她能做什么(2/2)
仅仅如此。
她说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,还是更添了一丝怅惘。
他们之间,似乎总是隔着一层什么。她进一步,他便退十步。她示好,他便用沉默和疏离筑起更高的墙。
这重来的一世,她改变了断臂的悲剧,却似乎并未能改变他们之间那冰封般的关系。甚至,因为前世的愧疚和今生的在意,这份疏离,显得更加磨人。
她还能做什么?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那股想要靠近、却又屡屡被刺伤的痛楚,和那份无法言说、也无处寄托的牵挂,像藤蔓一样,在这深秋的庭院里,悄然生长,缠绕心间,越勒越紧。
而前路的迷雾,依旧深重。襄阳城的风雨,正在天际积聚。
接下来的日子,襄阳城内外风声鹤唳。金轮法王虽暂时退去,但其带来的威胁与耻辱,如阴云般笼罩在郭府上空。郭靖调集兵马,加固城防,日夜巡守,与黄蓉、朱子柳等人筹谋应对之策,忙碌得几乎脚不沾地。
西厢的客院,却仿佛成了这紧张漩涡中一片奇异的孤岛。杨过的伤势在黄蓉亲自调配的珍贵药材和精心照料下,缓慢而稳定地好转。能起身了,能扶着桌椅走几步了,脸色也不再是骇人的惨白,只是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清减和倦色。他大部分时间仍留在房中静养,极少出院门,即便出来,也只是在廊下晒片刻太阳,看着庭院里日渐萧瑟的景致,神色疏淡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郭芙也安静得出奇。她不再轻易动怒,不再四处游荡,甚至很少与武家兄弟照面——那日之后,武修文和武敦儒果然识趣地减少了来郭芙院中的次数,即便来了,也多是客套几句便走,气氛微妙而尴尬。她更多的时间是待在自己房里,或去母亲处陪伴尚在襁褓中、受了惊吓后格外黏人的郭襄。只是偶尔,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西厢的方向,怔怔出神,连黄蓉唤她几声都听不见。
黄蓉将女儿的变化看在眼里,心下了然,却并不点破。有些心结,只能自己慢慢去解,旁人说再多也是徒劳。她只是不动声色地,在每日照料郭襄、处理府中事务的间隙,更多地将一些需要递送汤药、衣物或是传话的轻省差事,“顺理成章”地派到郭芙头上。
起初,郭芙是有些抵触的。那夜不欢而散的记忆依旧鲜明,杨过冰冷疏离的眼神和话语,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可看着母亲疲惫却不容置疑的神情,她终究还是接过了那些差事。
第一次端着熬好的参汤走进西厢院子时,她心跳如擂鼓,指尖都有些发凉。院子里很静,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。她站在房门外,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杨过的声音,依旧有些低哑,却比之前清朗了些。
郭芙推门进去。屋内窗扉半开,秋日的阳光斜斜照入,驱散了些许药味。杨过正半倚在临窗的榻上,身上盖着薄毯,手里拿着一卷书,见她进来,目光从书页上抬起,落在她手中的托盘上,微微一顿。
“我娘吩咐让我代她送的参汤。”郭芙将托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声音有些干巴巴的,眼睛盯着那碗热气袅袅的汤,不敢看他。
“有劳。”杨过放下书卷,声音平淡。
简单的两个字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郭芙悄悄抬眼,飞快地瞥了他一眼。他神色平和,眼神依旧深不见底,却少了前几次见面时那种尖锐的冰冷和刻意的疏离,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没有讥诮,没有逐客,也没有……任何她期待或害怕的情绪。
郭芙心里那根紧绷的弦,稍稍松了一分,却又莫名地空了一块。她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就想走。
“等等。”杨过忽然开口。
郭芙脚步一顿,心跳漏了一拍,回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