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（2/2）

就在郭芙以为他会再次冷言冷语将她赶出去时，杨过倏地松开了手。

力道撤去得突然，郭芙踉跄了一下，稳住身形，愕然看向他。

杨过已转回身，重新面向桌子，背对着她。他沉默地伸手，将刚刚匆忙披上的外衫，又缓缓褪了下来，重新露出那道狰狞的伤口。昏黄的灯光下，那红肿外翻的皮肉，更加触目惊心。
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，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尖锐，只剩下疲惫的沙哑：“既然郭大小姐非要逞英雄，那就……有劳了。”

郭芙呆了一瞬，随即反应过来。她用力眨了眨眼，将那股酸涩逼回去，连忙走到桌边。先看了看那粗糙的小瓷瓶，打开闻了闻，只是最普通的、药效微弱的止血散。她皱了皱眉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你去哪？”杨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“去我娘那里拿金疮药和干净的细布！”郭芙头也不回，拉开门，“你等着，别乱动！”

话音未落，人已像一阵风似的卷出了小院。

杨过坐在凳子上，听着她急促远去的脚步声，背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，半晌没动。昏黄的灯火将他挺直的背影拉长，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微微晃动。肩胛处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着，牵扯着神经。可心里某个角落，那片常年冰封的荒原，似乎被那阵突如其来的、带着她身上淡淡馨香的风，吹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。

他垂下眼帘，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的影子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苦涩，又掺杂了些许茫然的自嘲弧度。

郭芙……你到底，想怎样？

郭芙一路小跑，心跳如擂鼓。夜风刮在脸上，冷飕飕的，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意。她轻手轻脚摸回主院，好在爹娘房中灯已熄了。她熟门熟路地溜进小药房，凭着记忆找到上好的金疮药、消炎生肌的膏脂，又扯了一大卷干净柔软的细白棉布，想了想，还把一小壶烈酒也捎上了。

抱着这些东西，她又像做贼一样溜回西厢小院。推门进去时，杨过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，一动不动，只有桌上那豆灯火，因为她带来的气流而摇曳不定。

“东西拿来了。”她关上房门，将怀里东西放在桌上，声音因为奔跑还有些喘。

杨过微微侧头，瞥了一眼那些明显比她之前留下的“装备”精良得多的药物和布料，没说话。

郭芙也不指望他道谢。她定了定神，先就着那盆已经凉了的血水洗净了手，然后用干净的布巾蘸了烈酒。“可能会有点疼，你忍着点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，也不知是说给他听，还是给自己打气。

杨过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