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又来(1/2)
郭芙深吸口气,小心翼翼地将蘸了酒的布巾,轻轻按在伤口周围的红肿处。酒精触及破损的皮肉,带来尖锐的刺痛。杨过的背肌猛地一缩,整个人都绷紧了,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,右手紧紧抓住了凳子边缘,指节泛白,却没有躲开。
郭芙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,但她强迫自己稳住,动作尽量放轻,仔细地擦拭掉伤口周围干涸的血污和可能沾染的尘土。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,那触感让她心头一阵乱跳,脸上更热,只能拼命集中精神在伤口上。
清理干净后,她打开金疮药粉,均匀地撒在伤口上。药粉刺激,杨过的身体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。接着是清凉的膏脂,她用指尖挖出一点,极其轻柔地涂抹在伤口周围红肿发热的地方。最后,才是用细白棉布,一层层,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。她从前没做过这个,手法生疏笨拙,时不时会拉扯到,每每引得他肌肉紧绷,她便屏住呼吸,更加放轻动作,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整个过程,两人都没有再说话。狭小的房间里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布料摩擦的窸窣声,和她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声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、药味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、紧绷又微妙的气息。
好不容易包扎妥当,打了一个不算漂亮但还算牢固的结。郭芙退后一步,看着被白色细布覆盖的伤口,总算松了口气。一抬头,却见杨过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偏过头,正看着她。
他的脸色在昏黄光线下依旧有些苍白,但那双眼睛,却比方才少了许多冰冷,多了些复杂的、她看不懂的东西。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,有几缕粘在颊边,让他平日过于锐利的神情,难得显出一丝属于这个年纪的、略带脆弱的疲惫。
四目相对。
郭芙像是被那目光烫了一下,慌忙移开视线,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狼藉,将染血的布巾、用过的水盆归置到一边,又把药瓶膏脂盖好。“那个……伤口不要碰水,这两天……别太用力。”她低着头,干巴巴地嘱咐,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嗯。”杨过应了一声,声音低沉。
郭芙收拾好东西,觉得再待下去空气都要凝固了。她抱起那堆杂物,转身就往门口走。“我……我先走了,你早点歇息。”
手刚碰到门闩,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依旧有些沙哑,却平缓了许多:
“……多谢。”
郭芙脚步一顿,心头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挠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,只低低回了句:“不用。”
拉开门,逃也似地离开了小院。
夜风再次迎面吹来,带着深秋的寒意,却吹不散她脸上和心头的滚烫。她抱着怀里的东西,快步走在寂静的回廊下,脑子里乱糟糟的,一会儿是他背上狰狞的伤口,一会儿是他最后那个复杂的眼神,一会儿又是前世种种不堪回首的画面。
她好像……真的做了一件和前世完全不同的事情。
可是,然后呢?
一道伤口或许可以包扎,一些误会或许可以澄清。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,是十几年累积的偏见、伤害,是截然不同的身世与处境,是她那骄纵了十几年、连自己都觉得棘手的性子,还有他心中那座似乎永远也化不开的冰山。
今夜这短暂的、近乎诡异的平和,像风雨前夕偶然漏下的一缕微光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前路依旧迷雾重重。郭襄还在贼人手中,金轮法王虎视眈眈,襄阳城风雨欲来。
而她和杨过之间,这重新开始的一局棋,落下的第一子,究竟会导向何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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