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(2/2)
的阶段,若医治无效,便直接截肢。
在这样的医疗条件下,西方人又如何能应对黑死病的肆虐?
黑死病爆发后,每日黄昏总有人推着独轮车,摇铃高喊“收尸啰”
,家家户户便开门将死者抬上车,运至城外焚烧或掩埋。
修道士迈克亲眼目睹患者身上的肿块从核桃大小逐渐长至鹅蛋般大,直至痛苦离世。
后来城外的乱葬坑已无法容纳更多,只得任其散落四处,惨不忍睹。
越来越多人相信,这场灾难是上帝对世人的惩罚。
不仅意大利,北部的瘟疫更通过黑海航线传至拜占庭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。
热那亚与威尼斯这两大商业城市也未能幸免。
尽管热那亚封锁了港口,拒绝一切外船,但一艘被拒船只转向法国马赛港停靠,便将黑死病带到了法国。
若瘟疫在初期未能控制,待其扩散便再难阻止。
只需一名感染者进入城市,不出数日,再繁华的都市也会沦为死城。
米兰、都灵、维罗纳、佛罗伦萨等富庶城市,相继陷入这场灾难。
黑死病肆虐之处,食物短缺,物价飞涨,道德沦丧,家庭破碎,教会崩溃,政府瘫痪,宛若末日降临。
无数人在灾厄中被困屋中活活饿死,遭亲人抛弃,或认定上帝灭世在即而纵情享乐。
社会道德体系彻底瓦解,人类的一切秩序荡然无存,即使在街头杀害一个人,大多数时候也不会有人上前阻拦,人们只会躲在门窗的缝隙之后,悄悄窥探外面的情形——假如那时街上还能找到一个活着的人。
面对黑死病,人类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可笑至极。
无论多么精锐的军队、多么圣明的君主、多么虔诚的信徒,在黑死病面前,也不过是一群等待腐烂的躯壳。
瘟疫在西方迅速蔓延,无人能挡。
仅仅十年间,整个西方大陆已被黑死病完全笼罩。
国与国之间的纷争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,是被这片黑暗笼罩的恐惧。
这场灾难持续了很久。
在不少地区,例如斯摩棱斯克,到1386年时只剩下了五个人存活。
西方大陆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口,约两千五百万人丧生。
这并不意味着每个地方都恰好死去三分之一的人,而是“在黑死病肆虐的地区,人类几乎灭绝;只有那些瘟疫未及的偏远乡村,才保留下西方的人口”
。
意呆利的经典作品《十日谈》,讲述的正是一群年轻人为了躲避黑死病,隐居乡间别墅,靠讲故事消磨时光。
如果只是瘟疫本身,或许还不至于如此绝望——毕竟人类尚未灭绝,而瘟疫终有结束的一天,或被人为消灭,或人类自身产生抗体,本不至于成为无解的难题。
关键在于,此时教廷站了出来。
当黑死病逐渐消退,教廷开始大力宣扬:
人身上的污垢是上帝所赐,能够抵御疾病!
天晓得他们何以认为上帝会赐下污垢作为护身法宝,而被黑死病吓破胆的西方民众竟毫不怀疑地相信了……
他们相信,是因为黑死病确实在消退,而此时的西方人恰好开始不洗澡。
这种戏剧性的巧合让他们坚信:不洗澡真的可以抵抗疾病!
笃信不疑的西方人进而提出一套理论:
洗澡会打开身体毛孔,让有毒气体侵入体内,导致疾病甚至黑死病。
普通民众尚可忍受时用湿毛巾擦拭身体,而那些虔诚的修士则以身作则,彻底贯彻教会的宣传。
圣·亚伯拉罕、圣·西蒙、圣·尤拂拉西亚——这些人为何能冠以“圣”
之名?
因为亚伯拉罕五十年不洗脸不洗脚;西蒙任由蠕虫在溃烂的伤口上蠕动,终身不曾清洗,直至死亡。
伟大的圣尤拂拉西亚女士管理着一所女修道院,培养了一百三十多位虔诚的修女,严格监督她们终生不沐浴。
赢璃光是想到这画面,就忍不住浑身发抖——试想,无论多么美丽的女子,一辈子都不洗澡……例如法兰西国王亨利四世的母亲阿涅丝,她一生坚持不沐浴,最终被封为圣女。
崇祯十一年登基的法兰西国王路易十四时期,贵妇们每年仅沐浴两次,其余时候只用干毛巾擦拭身体。
翻阅路易十四御医的健康记录,会惊讶地发现国王在医生指导下谨慎沐浴,从某七年到某六十四年间仅洗过一次澡。
这一惊人纪录至今仍被保存!
若按原历史发展,路易十四远不如路易十五——后者一生只洗了三次澡:出生日、大婚日、以及入殓时。
由此,法兰西整个贵族阶层——包括国王和王后——身上都散发着如猛兽般的浓重气味,夏日与冬日皆然。
就连被后世艳羡的权,在当时也是领主必须承担的责任而非享受……
试想十几年不沐浴的少女……
呕……
那时普通人不向领主缴纳钱财,领主便不愿履行义务。
那些排队等待领主行使权后才敢带妻子回家的西方人,不得不备上礼物与银币恳求领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