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玄胤残魂化流萤（1/2）
林尘醒来时，已身在七情帝宫最深处的“蕴灵阁”。
阁中无窗，四壁流淌着温润的七彩流光，那是七情天道法则凝聚的守护结界，轻柔地包裹着他残破的帝躯。身下是万年温玉铺就的玉榻，触感微凉，却源源不断地将精纯的生命灵气渡入他体内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左眼倒映的万古沧桑淡去了些许，右眼燃烧的七情炽焰也趋于平和，唯最深处的七彩流光依旧温润，只是光泽略显黯淡——那是帝心残破、本源受损的迹象。
“陛下，您醒了！”
守候在榻边的青阳子连忙上前，苍老的脸上满是欣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。他身后，几位七情天新晋的仙尊也齐齐躬身行礼，眼中尽是崇敬。
林尘微微颔首，想要坐起身，却牵动了胸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处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帝血。
“陛下不可妄动！”
青阳子急忙扶住他，声音发颤：
“您的心脉被‘天命锁’撕裂，道基受损严重，需静养至少百年方能初步稳固……”
“百年？”
林尘摇了摇头，目光投向蕴灵阁深处——那里，一道微弱的七彩光晕正透过墙壁隐约传来，那是“五蕴归源池”的所在，是五女莲子沉睡的地方。
“我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：
“她们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青阳子沉默片刻，挥手让其他仙尊退下，才低声道：
“五蕴归源池运转正常，莲子心跳平稳，本源正在缓慢复苏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不忍：
“真灵破碎后重聚，如同初生婴孩，记忆全失，意识蒙昧。”
“即便莲子破茧，她们苏醒后也需漫长岁月重新成长、修炼，方能逐渐找回前世痕迹……”
“这个过程，短则千年，长则……万载。”
千年……万载……
林尘闭了闭眼。
对于仙帝而言，千年不过弹指。
但……
等待的滋味，太苦了。
尤其是，明知她们就在那里，却无法触碰，无法交谈，只能隔着池水，感受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。
就像守着五盏随时可能熄灭的灯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林尘轻声说，缓缓坐直身体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再牵动伤口，动作平稳得仿佛方才的虚弱只是错觉。
青阳子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深深一礼，退到一旁。
林尘起身，赤足踏在温润的玉地上，一步步走向蕴灵阁深处。
墙壁在他面前自动分开，露出其后那片被七彩光晕笼罩的广阔空间。
五蕴归源池依旧静静悬浮。
池水表面，那枚七彩光茧缓缓旋转，每一次转动都带起池中亿万法则灵液的共鸣。光茧内部，五道平稳的心跳声清晰可闻，如同五颗微型的星辰，在黑暗中执着地闪烁。
林尘停在池边。
他低头，看着池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脸——
残破的帝袍已换成了素白的常服，长发披散，面色苍白，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。
而池水深处，光茧表面流转的七彩光泽，与他的眼眸深处的流光隐隐呼应。
“清漪……”
“白璃……”
“紫菱……”
“幽月……”
“霜华……”
他轻声唤着她们的名字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温柔。
光茧微微震颤，仿佛在回应。
林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他缓缓抬手，掌心贴在自己胸口。
那里，残破的七情帝心正在缓慢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我说过……会等你们。”
“千年也好，万载也罢……”
“我会一直等。”
“等到你们……重新睁开眼睛。”
“重新……喊出我的名字。”
话音落尽，他转身，不再留恋，一步步走回蕴灵阁。
青阳子连忙跟上：
“陛下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需要闭关。”
林尘在玉榻边停下脚步，声音平静：
“不是养伤，而是……修补帝心，稳固道基。”
“在我出关之前，七情天一切事务，由你与诸位仙尊共同决断。”
青阳子躬身应诺，却忍不住问：
“陛下要闭关多久？”
林尘沉默片刻，望向虚空中某个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直到……”
“我找到‘他’的下落为止。”
“他？”青阳子一怔，“您是说……”
“玄胤。”
林尘缓缓吐出这两个字，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：
“他最后那一剑，斩裂了天道之眼，却也燃尽了残魂。”
“按理说，应该彻底消散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掌心缓缓摊开。
掌心之中，一点极其细微、近乎透明的……
暗金色光点，
正在微弱地闪烁。
光点很小，如同风中残烛，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。
但……
它存在着。
顽强地、固执地……
存在着。
“这是……”青阳子瞳孔骤缩。
“是他最后一点真灵碎片。”
林尘轻声说：
“被‘天命锁’破碎时的法则风暴卷入，意外保留了下来。”
“只是太微弱了，微弱到连轮回都入不了，只能像这样……
“漂泊在虚无中，随时可能彻底湮灭。”
青阳子沉默良久，才涩声问：
“陛下想救他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尘缓缓握拳，将那点暗金光点拢在掌心：
“他犯下的罪，罄竹难书。”
“弑师，乱仙庭，掀起万仙之殇……”
“每一条，都足够他形神俱灭万次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眼中七彩流光轮转：
“他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被宸渊师尊的‘窃命帝纹’折磨万载，被‘殁’的诅咒侵蚀疯狂……”
“最后那一剑，他斩断了自己的执念，也斩开了我的生路。”
“功过……该如何论？”
“罪孽……又该怎样偿？”
青阳子无言以对。
这问题太重，重到连他这样活了万古的老仙尊，也给不出答案。
林尘也没有期待答案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掌心那点微光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。
缓缓转身，走向蕴灵阁中央那片被七彩结界笼罩的……
闭关静室。
“我会找到办法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，平静而坚定：
“给他一个……
“真正的结局。”
无论那是救赎，还是彻底的终结。
……
静室之中，无光无声。
林尘盘膝坐在中央，掌心那点暗金光点悬浮在身前，微弱地闪烁。
他闭上眼，神魂沉入七情帝心深处。
帝心残破，裂痕密布，如同摔碎后又勉强粘合的琉璃。每一次跳动，都会从裂痕中逸散出细微的七彩光屑——那是本源在流逝。
但林尘不在意。
他催动七情天道权柄，将帝心残存的力量缓缓注入那点暗金光点。
嗡——
光点微微震颤，光芒稍微亮了一丝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它太微弱了，微弱到连“意识”都算不上，只是一点执念的残渣，一点不甘消散的“存在”印记。
这样的碎片，连转世都做不到。
更别提……救赎。
林尘眉头微皱。
他尝试了所有已知的方法——
以生命法则温养，光点毫无反应。
以时间法则加速，光点反而更加黯淡。
以空间法则稳固，光点只是勉强维持不散。
它就像一颗已经燃尽的炭，余温尚存，却再也点不燃任何东西。
除非……
林尘缓缓睁眼。
眼中，七彩流光急速轮转，倒映出某个极其古老、甚至可能从未在诸天万界出现过的……
禁忌之术的雏形。
“以情为引，以魂为桥，以天道权柄为舟……”
“逆渡时光，溯回因果，于真灵彻底湮灭前的‘刹那’，强行截留一线生机……”
这个念头刚刚浮现，整个静室便剧烈震颤起来！
四壁的七彩结界疯狂闪烁，仿佛在警告这个想法有多么危险！
逆渡时光，干涉因果，这是连初代天道都不敢轻易触碰的……
“禁忌中的禁忌”！
一旦失败，不仅玄胤这点残渣会彻底湮灭，连林尘自己都可能被时光乱流撕碎，甚至引发整个七情天道法则的连锁崩溃！
代价……太大了。
林尘沉默。
他看着眼前那点微弱的暗金光点，看着它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。
脑海中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——
年少的玄胤跪在宸渊面前，双手奉上拜师茶，眼中满是孺慕。
玄胤在论道大会上独战群雄，血染道袍，回头望向师尊时眼中的期待。
玄胤被种下“窃命帝纹”时，眼角滑落的那最后一滴泪。
以及……
最后那一剑斩出时，他眼中那抹解脱的释然。
“功是功，过是过。”
林尘轻声自语：
“你的罪，该偿。”
“你的功……也该偿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他缓缓抬手，指尖七彩流光汇聚，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……
时光道纹！
道纹成型的瞬间——
整个静室，不，整个七情帝宫，乃至整个七情天，都开始剧烈震颤！
天空中出现无数道细密的时空裂痕！
大地深处传来法则哀鸣！
亿万生灵惊恐仰望，不知发生了何事！
青阳子等仙尊脸色剧变，疯狂冲向蕴灵阁，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外！
“陛下——！！！”
青阳子嘶声大吼，眼中满是恐惧：
“您要做什么？！快停下——！！！”
林尘没有回应。
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眼前那枚越来越复杂的时光道纹中。
道纹中央，那点暗金光点被七彩流光包裹，开始缓缓旋转，越转越快，最终化作一道微型的……
时光漩涡！
漩涡深处，隐约可见无数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——
玄胤的诞生，拜师，修炼，疯狂，弑师，陨落……
每一个画面都模糊不清，如同被水浸透的墨画，正在迅速褪色、消散。
那就是玄胤真灵彻底湮灭前的……“最后刹那”。
林尘要做的，就是在这“刹那”消失前，强行闯入，截留一线生机！
“以我七情帝心为锚——”
林尘低喝，胸口的残破帝心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，化作一道七彩锁链，一头连接帝心，另一头悍然刺入时光漩涡深处！
“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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