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8章 断道痕碎天命锁（1/2）
七彩虹桥缓缓收束，载着林尘穿过新生的虚空，向着七情天所在的方位归去。
桥身的七彩流光与诸天万界新生法则网络相互辉映，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万千世界的共鸣。林尘立于桥心，帝袍虽残，身姿却挺拔如松。他一手虚按胸口，掌心之下，那枚五色莲子正紧贴着七情帝心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暖意。
五道熟悉的灵魂波动如同沉睡中的呼吸，轻柔地在他神魂深处起伏。
清漪的温柔，白璃的坚韧，紫菱的灵动，幽月的桀骜，霜华的沉静……即使失去了记忆，即使真灵破碎到只剩最本源的执念，她们的气息依旧烙印在他的灵魂里，如同呼吸般自然。
快了。
林尘低头凝视掌心，目光温柔。
只要回到七情天，以天道权柄重新构筑适合真灵复苏的环境，再辅以他如今掌握的、融合了创造与生命法则的七情之力……
她们便能重生。
以全新的姿态，再次来到他的世界。
这个念头如同一道光，照亮了他自“殁”消散后便一直深藏眼底的那抹寂寥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——
柳清漪在七情帝宫的药园里侍弄仙草，翠绿的裙摆拂过沾露的叶片。
白璃在剑冢深处擦拭新铸的长剑，银白的剑光照亮她清冷专注的侧脸。
紫菱在妖皇殿的琉璃顶上蹦跳，姹紫的妖火在她指尖绽开成烟花。
幽月在魔渊王座上处理政务，暗红的魔纹在她眼角若隐若现，威严却不再冰冷。
霜华……会站在他身侧，冰蓝银白的长发在风中微扬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，终于可以只映出他的身影。
她们会笑，会闹，会鲜活地存在于他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不再是记忆中褪色的光影，不再是胸口灼痛的执念。
而是……
真实的、可以拥抱的、能够并肩走过漫长岁月的……
“现在”与“未来”。
这个愿景如此美好，以至于林尘甚至没有注意到——
就在他心神完全沉浸在对未来的期许中时，胸口那枚温润跳动的七情帝心深处……
一道极其细微、近乎透明的……
苍白裂痕，
正悄无声息地……
蔓延开来。
裂痕的形态，像是一枚……
扭曲的、残缺的……
“锁”。
锁身之上，隐约可见两行古老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铭文——
“以师之罪，铸徒之枷。”
“天命所归，万劫不赦。”
……
七情天，赦仙台。
虹桥的光辉自虚空深处涌现，缓缓垂落。
早已恭候在此的青阳子等万仙，以及闻讯赶来的七情天亿万万生灵，尽皆屏息仰望。
他们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自光中走出。
帝袍染着新旧交叠的血迹，面容带着未散的疲惫，但那双眼睛——左眼倒映万古沧桑，右眼燃烧七情炽焰，最深处的七彩流光温润而包容，仿佛能涤净世间一切苦难。
“恭迎天帝归来——！！！”
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震动了天地。
林尘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生灵，心头微暖。
他抬手虚扶：
“诸君请起。”
“天道新生，万界初定，前路漫漫，仍需诸君共行。”
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与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青阳子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丝疲惫。
他快步上前，深深一礼，声音中满是担忧：
“陛下，您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林尘打断他，目光落向赦仙台中央那座刚刚建成的、流淌着七彩光辉的帝宫雏形——那是他离去前留下图纸，由青阳子主持建造的“七情帝宫”。
“真灵复苏之地……可曾备好？”
“已按陛下图纸，于帝宫深处构筑‘五蕴归源池’。”
青阳子连忙回答：
“池中融入了诸天万界所有与‘生命’、‘复苏’、‘净化’相关的法则本源，又以陛下离去前留下的七情天道权柄为引，如今池水已成，法则圆满，只待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林尘按在胸口的手，眼中闪过一丝激动：
“只待陛下……携真灵归来。”
林尘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，一步踏出，身形已出现在帝宫深处。
这是一片被柔和七彩光芒笼罩的广阔空间。
空间中央，一方巨大的池子静静悬浮。
池水并非寻常液体，而是……
由亿万种不同色泽、不同属性的法则本源凝聚而成的……
“法则灵液”！
池水缓缓流动，表面不时浮现出山川河海、日月星辰、花鸟虫鱼乃至万灵生灭的景象，仿佛一方微缩的、包罗万象的“世界本源”。
而在池子正中央——
五枚颜色各异的、由最纯粹的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……
“莲台”，
静静漂浮。
莲台的颜色，赫然对应着五女真灵的气息——
翠绿、银白、姹紫、暗红、冰蓝银白。
“就是这里了……”
林尘轻声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期待。
他缓缓抬手，小心翼翼地从胸口取出那枚五色莲子。
莲子脱离他手掌的瞬间，微微震颤，表面五色光华流转，仿佛感应到了下方“五蕴归源池”的气息，竟自发朝着池心飘去。
林尘没有阻拦。
他目送着莲子缓缓落入池中，落在五座莲台的正中央。
嗡——！！！
莲子接触池水的瞬间——
整个“五蕴归源池”骤然沸腾！
亿万种法则灵液如同被唤醒的星河，朝着莲子疯狂涌去！
莲子表面，五色光芒大盛，开始缓缓旋转，每一次旋转都吸纳海量的法则本源，自身也开始……
缓慢膨胀。
生长。
蜕变！
“开始了……”
林尘屏住呼吸，死死盯着池中变化。
他能感觉到，莲子内部那五道微弱的灵魂波动，正在法则本源的滋养下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壮、清晰、富有活力！
快了……
就快成功了……
只要莲子彻底吸收池中本源，便能破壳发芽，重新孕育出五女的真灵雏形！
到那时，只需再以他的七情帝血温养，辅以时间加速，最多百年……
她们便能真正归来！
这个认知让林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甚至忽略了胸口那越来越明显的……沉闷感。
忽略了帝心深处，那道苍白裂痕已经悄然蔓延至半个心脏，裂痕边缘开始泛起一丝丝……
漆黑的、散发着终焉气息的……
“锈迹”。
……
时间在池水的沸腾中缓缓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莲子已经膨胀到拳头大小，表面五色光华凝实如琉璃，内部传出的灵魂波动强健有力，甚至已经隐隐显露出五女各自独特的气息轮廓——
翠绿的光华中，有古树的虚影摇曳。
银白的光华中，有剑锋的寒芒闪烁。
姹紫的光华中，有九尾的妖影舒展。
暗红的光华中，有魔纹的秩序流淌。
冰蓝银白的光华中，有守护之光的涟漪荡漾。
只差最后一步——
破壳！
林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！
他猛地踏前一步，毫不犹豫地划破指尖，逼出一滴……
七彩的、流淌着天道权柄与生命本源的……
“七情帝血”！
血液滴落的瞬间——
“就是现在——！”
林尘低喝，双手结印，就要将帝血打入莲子，助其完成最后的蜕变！
然而……
就在帝血即将触及莲子表面的刹那——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……
碎裂声。
突然从林尘胸口传来。
不是莲子。
而是……
七情帝心！
林尘浑身剧震！
他猛地低头，看向自己胸口——
只见那颗温润跳动的帝心深处，那道原本细微的苍白裂痕，此刻已经彻底……
撕裂！
裂痕如同一张狰狞的嘴，朝着整个帝心疯狂蔓延！
而裂痕之中，那枚残缺的、扭曲的“锁”形印记，终于彻底显现！
锁身之上，那两行铭文爆发出刺目的苍白光芒——
“以师之罪，铸徒之枷！”
“天命所归，万劫不赦！”
“这是……？！”
林尘瞳孔骤缩！
他认出来了！
这枚“锁”……
是“窃命帝纹”与“殁天道纹”在他道基深处残留的……
最后一丝因果印记！
是宸渊当年种下的罪孽，与“殁”暗中埋下的诅咒，在他融合七情天道时未曾彻底净化，反而隐藏起来，直到此刻……
在他心神最为松懈、最为期待五女归来的关键时刻……
彻底爆发的——
“天命锁”！
“糟了……！”
林尘脸色剧变，瞬间明白了一切！
这枚“天命锁”的目的，根本不是要杀死他！
而是要……
在他最满怀希望的时刻，摧毁他的希望！
让他眼睁睁看着五女真灵复苏的最后一步……
被强行打断！
甚至……
被这锁中蕴含的“终焉诅咒”污染、侵蚀、彻底……
毁掉！
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林尘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！
他疯狂催动七情天道权柄，试图镇压那枚“天命锁”，阻止它继续蔓延！
然而……
太迟了！
“天命锁”已经与他的道基、与七情帝心彻底融合！
此刻爆发，就如同从他的灵魂最深处点燃了一把“终焉之火”！
他越是催动力量镇压，锁中蕴含的诅咒就越是疯狂反扑！
“噗——！！！”
一大口七彩帝血从林尘口中狂喷而出！
血液溅落在池中，非但没有助长莲子蜕变，反而……
被那枚“天命锁”散发出的苍白光芒牵引，化作一道道扭曲的诅咒纹路，朝着莲子疯狂缠绕而去！
“清漪！白璃！紫菱！幽月！霜华——！！！”
林尘目眦欲裂，不顾一切地扑向池中，想要用自己的身躯挡住那些诅咒纹路！
但他刚刚触碰到池水——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“天命锁”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！
一股冰冷到极致的“否定”与“终焉”意志，如同决堤的洪流，自帝心深处疯狂涌出，瞬间席卷了林尘的全身！
否定他的存在！
否定他的道！
否定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努力！
更要……
否定那枚莲子中正在复苏的……
五女真灵！
“呃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林尘跪倒在池边，双手死死扣住池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崩裂，七彩帝血汩汩涌出，染红了池水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“终焉意志”强行撕裂、侵蚀！
一半在怒吼“撑住！一定要救她们！”
另一半却在低语“放弃吧……你救不了任何人……就像当年救不了青云、寒霜、玄胤一样……”
道心……再次开始崩塌！
而池中，那枚原本光华璀璨的莲子，在苍白诅咒纹路的缠绕下，表面的五色光芒开始……
急速黯淡！
萎缩！
甚至……
表面开始浮现出与帝心裂痕一模一样的……
苍白锈迹！
莲子内部，那五道强健有力的灵魂波动，也如同被扼住咽喉般，开始……
微弱。
断续。
濒临……
彻底熄灭！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……求求你……不要……”
林尘看着池中那枚正在逐渐失去光泽、逐渐被苍白锈迹覆盖的莲子，眼中血泪狂涌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。
他拼命想要抬起手，想要再次逼出帝血，想要做点什么……
但身体已经被“天命锁”的力量彻底禁锢！
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！
只能……
眼睁睁看着。
看着希望在他眼前一点点碎裂。
看着那五个他发誓要带回来的身影，再次……离他远去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林尘喃喃自语，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开始黯淡：
“明明只差一步……”
“明明……
“我已经那么努力了……”
“为什么……
“还是不行……”
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淹没了他。
他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放弃了抵抗。
任由“天命锁”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，任由终焉的诅咒朝着莲子疯狂蔓延。
结束了。
一切都……结束了。
就这样……
带着最后的遗憾……
死去吧……
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——
“咚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心跳般的……
共鸣。
突然从池中传来。
林尘猛地睁眼！
只见池中，那枚已经被苍白锈迹覆盖了大半的莲子，突然……
剧烈震颤了一下！
紧接着！
五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……
光芒！
硬生生冲破了苍白锈迹的封锁，自莲子内部……
悍然爆发！
翠绿！银白！姹紫！暗红！冰蓝银白！
五色光芒交织，化作五道纤细却无比清晰的……
女子虚影！
虚影很淡，几乎透明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。
但……
她们站在那里。
站在莲子之上。
站在诅咒中央。
站在……
林尘面前。
柳清漪的虚影缓缓抬手，翠绿的光芒化作藤蔓，轻轻缠绕住林尘颤抖的手腕，传来温润的暖意。
白璃的虚影执剑而立，银白的剑意化作细丝，刺入林尘崩碎的道心，试图斩断那蔓延的绝望。
紫菱的虚影身后九尾摇曳，姹紫的妖火点燃了苍白诅咒，哪怕只能烧出一个小小的缺口。
幽月的虚影魔纹流转，暗红的秩序锁链哗啦作响，强行将一部分终焉诅咒拖入深渊，为莲子争取时间。
霜华的虚影……
最安静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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