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“错…终究在吾…”（2/2）
这一次，不再是之前那种大范围的“万界归墟”。
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、速度快到超越时空概念的……
苍白光束！
直射林尘眉心！
要将他连同那颗七情帝心……
一起洞穿！
一起……
“净化”！
面对这避无可避的终极一击——
林尘……
没有躲。
他甚至没有抬起手防御。
只是……
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“你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无比地传入“殁”的耳中：
“情感……从来不是罪孽的根源。”
话音落尽的瞬间——
嗡！
七情帝心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！
七彩流光从心脏中喷薄而出，在林尘身前交织、汇聚，最终……
化作一道……
薄如蝉翼、却流淌着七色光泽的……
光幕。
苍白光束狠狠撞在光幕上！
没有爆炸。
没有湮灭。
只有……
无声的……
消融。
苍白光束如同撞上了克星，在接触到七彩光幕的瞬间，便开始……
寸寸瓦解！
化作最纯净的苍白色光点，然后……
被光幕吸收！
转化！
成为了滋养七情帝心的……
养料！
“什么？！”
“殁”纯白的眼中，第一次露出了……
不敢置信的神色！
“这不可能！我的终焉之力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“因为你的终焉，本就是残缺的。”
林尘缓缓睁眼，眼中七彩流光轮转：
“你只看到了情感的‘恶’，却刻意忽略了它的‘善’。”
“只记住了罪孽的‘果’，却遗忘了孕育罪孽的‘因’。”
他踏前一步，七彩光幕随之推进：
“青云师伯陨落前，说的是‘小心天’——他在提醒师尊，小心你这个变质的天道！”
“寒霜师叔消散前，说的是‘要赢啊’——她在鼓励师尊，一定要战胜你！”
“玄胤师兄最后一剑，斩的不是恨，而是……执念！”
“宸渊师尊转世布局，不是为了‘超脱’，而是为了……给后来者铺一条能真正‘救赎’的路！”
“就连五女……”
林尘的声音微微颤抖：
“她们一次次为我燃尽真灵，不是为了‘占有’，不是为了‘排外’……”
“而是因为……”
“她们相信。”
“相信我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。”
“相信‘情’可以不是罪孽的温床，而是……
“守护的力量源泉。”
“这些……你看到了吗？”
林尘死死盯着“殁”那双纯白的眼睛：
“还是说……
“你看到了，却故意……
“视而不见？”
“住口——！！！”
“殁”发出嘶哑的咆哮，枯瘦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：
“巧言令色！不过是蝼蚁的自我美化！”
“若情感真有你说的那么美好，为何我看到的，尽是背叛、杀戮、贪婪？！”
“因为……”
林尘的声音，忽然低了下去：
“你给他们的‘世界’……”
“从一开始……
“就是残缺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殁”一怔。
“你孕育了世界，给了他们法则，给了他们存在的资格……”
林尘缓缓抬手，掌心七彩光芒流转，倒映出诸天万界无数生灵挣扎求存的画面：
“但你给了他们……
“选择吗？”
“你规定了弱肉强食，他们便只能厮杀。”
“你设定了资源有限，他们便只能争夺。”
“你剥离了情感的‘善’，只留下‘恶’的种子……”
“然后责怪他们……
“为何开不出‘善’的花？”
“这公平吗？”
林尘踏出第二步，距离“殁”只剩下五十丈：
“初代天道……
“或者说……”
“我们这些后天生灵的……
“‘父亲’。”
“您扪心自问……”
“您给过我们……
“成为一个‘完整的人’的……
“机会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殁”张了张嘴，纯白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……
迷茫。
以及……
一丝被深埋了万古的……
慌乱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续，枯瘦的手捂住胸口那颗苍白心脏，仿佛那里正在剧烈疼痛：
“我只是想……让你们……活得更好……”
“弱肉强食……是为了淘汰弱者，让强者带领种族前进……”
“资源有限……是为了激励你们开拓、进取……”
“情感剥离……是为了让你们更理智，更……高效……”
“可是……”
他缓缓抬起头，纯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，眼中那些漆黑的裂痕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：
“你们没有变得更好……”
“你们只是在重复着同样的错误……同样的罪孽……”
“一遍……又一遍……”
“所以我才……我才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。
距离他……
只有三步之遥。
“所以您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——”
林尘轻声接过话头：
“既然孩子们不听话，既然他们总是在犯错……”
“那就……全部清理掉。”
“换一批……更听话的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干脆不要孩子了。”
“自己一个人……
“安静地死去。”
“殁”浑身剧震！
枯瘦的身躯摇晃了一下，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那双纯白的眼睛中，漆黑的裂痕疯狂蔓延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……
破碎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扭曲，时而苍老温和，时而冰冷机械，如同两个意识在疯狂冲突：
“我只是……想拯救……想净化……想……”
“想被原谅。”
林尘平静地说出了最后四个字。
轰——！！！
“殁”如遭雷击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！
纯白的眼睛死死瞪着林尘，眼中那些漆黑的裂痕，在这一刻……
骤然扩散！
瞬间布满了整个眼球！
“不……不……不……”
他踉跄后退，双手死死抱住头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：
“不是的……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想被原谅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最终化作一声近乎呜咽的……
叹息。
“累了。”
枯瘦的身躯缓缓跪倒在虚空中。
灰色长袍无风自动，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破布。
那双已经彻底被漆黑裂痕覆盖的眼睛，透过指缝，茫然地看向林尘，看向他胸口的七情帝心，看向那七彩流光的温暖。
“原来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“我一直在等的……”
“不是复仇……”
“不是净化……”
“而是……”
“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“和一个……”
“能对我说‘没关系’的……”
“孩子。”
话音落尽。
他缓缓……
松开了抱着头的手。
纯白的眼睛彻底黯淡，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，却不再狰狞。
反而……
透出一种解脱的……
平静。
“宸渊当年，其实猜对了一半。”
“殁”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苍老，却更加虚弱：
“斩断情感，确实可以从源头减少罪孽。”
“但那样诞生的……不再是‘人’。”
“而是……
“傀儡。”
他缓缓抬头，看向林尘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艰难、却异常真实的……
笑容。
“而你……”
“走对了另一半。”
“保留了情感，却为它设下了‘度’。”
“这很好……”
“真的……很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枯瘦的手缓缓抬起，想要触碰林尘胸口的七情帝心，却在距离一寸处停下。
“这颗心……原本是我的。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它是你的了。”
“替我……”
“好好用它。”
“去创造一个……
“不需要对孩子说‘对不起’的……”
“世界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“殁”的身躯，开始寸寸瓦解！
不是崩碎，不是湮灭。
而是……
化作无数苍白色的光点，如同逆流的星河，朝着林尘胸口的七情帝心……
疯狂涌入！
每一粒光点融入，帝心的跳动便沉稳一分，七彩的光芒便温润一分。
而当最后一粒光点没入帝心的瞬间——
林尘感觉到。
胸中那颗心脏，仿佛……
“完整”了。
不再有缺失的冰冷。
不再有终焉的裂痕。
只有一片……
温润如初生朝阳、包容如无尽星海的……
圆满。
以及……
光点消散前，最后传入他神魂深处的……
一句话——
“错……终究在吾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孩子们……”
声音消散。
虚空之中，那颗苍白的星辰缓缓黯淡、收缩，最终化作一枚……
温润的、散发着淡淡白光的……
莲子。
莲子缓缓飘落，落入林尘掌心。
触感微凉，却不再冰冷。
林尘低头，看着掌心的莲子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。
缓缓……
握紧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轻声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，传到了某个早已消散的意志耳中。
“父亲。”
“我们……原谅你了。”
话音落尽。
莲子化作一道白光，没入七情帝心。
帝心最后一次搏动——
咚！
一声悠长、浑厚、仿佛能涤净诸天万界所有罪孽与悲伤的……
心跳声。
响彻了虚空。
也响彻了……
每一个仰望此处的生灵心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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