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“这‘窃命帝纹’便是你当年为证‘无情天道’..（2/2）
“嗤啦——！！！”
那枚“窃命帝纹”又被拔出一寸！
更加狂暴的怨力与痛苦记忆顺着他的手臂逆冲而上，试图将他拖入疯狂，但他眼中那点紫金光芒燃烧得愈发炽烈！
“所以当云瑶陨落……”
“当你站在绝阵外却无法落泪……”
“当你一点点变成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怪物时……”
林尘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惊雷炸裂：
“我后悔了——！！！”
轰——！！！
一股远比之前所有记忆都要汹涌、都要剧烈、都要……撕心裂肺的情绪洪流……
从林尘胸口那被拔出一半的帝纹中……
轰然爆发！
那是……
属于宸渊仙帝的……
后悔！
画面最终幕。
一万三千年前。帝宫深处。闭关禁殿。
宸渊盘坐在混沌气中。
他面前悬浮着两枚道纹——
左边，是那枚冰冷无情、散发着终焉寂灭气息的“殁天道纹”。
右边，是那枚从玄胤体内抽离出的、已经扭曲异变、散发着滔天怨恨的“窃命帝纹”。
两枚道纹之间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裂缝中，隐约可见……
一片血色战场。
玄胤浑身浴血，手持戮仙剑，眼中燃烧着疯狂与绝望。
他身后，是崩塌的仙宫、陨落的星辰、哀嚎的众生。
他面前，是重伤垂死、被他亲手钉在断仙柱上的……云瑶仙子残魂。
“师尊——！！！”
画面中，玄胤仰天嘶吼，血泪横流：
“看到了吗——！！！”
“这就是你想要的‘无情天道’——！！！”
“这就是你的‘两全之法’——！！！”
“既然天道无情……”
“既然万物刍狗……”
“那这仙庭……”
“这众生……”
“这让我变成怪物的世界……”
“就全都……”
“陪我一起……”
“下地狱吧——！！！”
话音落尽。
玄胤手中的戮仙剑……
狠狠斩落！
咔嚓——！！！
画面破碎。
禁殿中，宸渊猛地喷出一口紫金色的帝血！
他死死盯着那枚从玄胤体内抽离出的、已经彻底扭曲异变的“窃命帝纹”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……
恐惧。
不是对力量的恐惧。
而是对自己所作所为最终导致的……
恶果的恐惧！
“我……错了……”
宸渊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
“这条路……走不通……”
“以无情证天道……最终得到的……”
“只有疯狂……与毁灭……”
他缓缓抬手，想要毁掉那枚异变的帝纹。
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帝纹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那枚“殁天道纹”骤然爆发！
一股无法抗拒的天道意志，强行灌注进宸渊的神魂！
“来不及了……”
苍老声音再次响起，这一次带着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终局感：
“因果已种，孽力已成。”
“玄胤的疯狂……已是定数。”
“你此刻毁去此纹……只会让那积累的怨恨彻底失控……提前引爆那场……你刚刚看到的‘终局’。”
宸渊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那……该如何？”
“等。”
苍老声音淡漠：
“等他彻底疯狂。”
“等他弑师夺位。”
“等他……亲手斩断与你的师徒因果。”
“届时……”
声音顿了顿：
“你可借他之手……完成最后一次‘斩情’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融入‘殁天道纹’。”
“成为真正的……”
“天道。”
宸渊沉默了。
漫长的沉默。
久到仿佛过去了万载。
最终。
他缓缓收回了手。
闭上了眼睛。
一滴泪。
无声滑落。
没入混沌气中。
消失不见。
而他面前那枚从玄胤体内抽离出的、异变的“窃命帝纹”……
被他亲手……
重新打入了时间长河深处！
设定为……
当玄胤彻底疯狂、弑师夺位、即将引爆终局的那一刻……
此纹会自动回归！
完成最后一次……
因果清算！
画面至此，彻底破碎。
现实之中。
林尘胸口那枚“窃命帝纹”，已经被他硬生生拔出了……三分之二！
暗金色的邪纹如同活物般在他手中挣扎、嘶吼，散发出滔天的怨恨与不甘！
而他身后那株虚空道莲……
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模样！
三十六品莲瓣，不再是纯粹的紫金。
而是……
左半莲瓣，燃烧着冰冷无情的“殁天道纹”光芒！
右半莲瓣，缠绕着扭曲怨恨的“窃命帝纹”邪力！
莲心处，那混沌漩涡中……
一点七彩琉璃色顽强闪烁！
那是五女之力！
那是“情”的力量！
那是当年宸渊认为必须斩断、此刻却被林尘死死抓住的……
唯一生机！
“现在……”
林尘扣着那枚挣扎的帝纹，缓缓抬头。
一双眼睛，左眼冰冷如天道，右眼猩红如疯狂。
而在双眼最深处……
那点七彩光芒如同定海神针，死死镇住他最后的清明。
“你明白了吗……玄胤……”
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万古之前，又似来自终局之后：
“这‘窃命帝纹’……”
“确实是我当年种下的果。”
“确实是我为证‘无情天道’……走的歧路。”
“确实……毁了你的一生。”
“但……”
林尘双手猛地向外一扯——！！！
“嗤啦——！！！”
最后三分之一的帝纹……
被他硬生生……
彻底拔出体外！
“它毁了我的一生！！”
暗金色的帝纹脱离胸膛的刹那，林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！
那枚帝纹在他手中疯狂挣扎，邪光大盛，试图重新钻回他体内！
但林尘死死扣着它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崩裂，暗金色的血液与帝纹的邪力混合，化作一条条诡异的纹路，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！
“你以为只有你痛苦吗？！”
“你以为只有你被困在这一万三千年里吗？！”
林尘眼中，左眼的天道冰冷与右眼的疯狂猩红开始剧烈冲突，唯有最深处那点七彩光芒依旧坚守：
“我比你……更痛苦！”
“因为我不仅要承受这枚纹的反噬……”
“我还要眼睁睁看着我最得意的徒弟……”
“一点点变成怪物……”
“而我……什么都不能做！”
“因为一旦我提前干预……”
“那场‘终局’就会提前降临！”
“云瑶会死得更惨！”
“仙庭会崩塌得更快！”
“众生……会承受比现在更加惨烈万倍的……浩劫！”
林尘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挣扎的帝纹，仿佛透过它，看到了那个早已疯狂的玄胤：
“所以我只能等。”
“等你恨我。”
“等你弑我。”
“等你……亲手斩断这一切！”
“然后……”
林尘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：
“在我即将彻底融入‘殁天道纹’、成为无情天道的前一瞬……”
“我选择了……”
“转世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他手中那枚“窃命帝纹”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！
这一次……
不再是怨恨。
不再是疯狂。
而是一种……
仿佛终于等到了某个答案的……
释然。
紧接着。
帝纹表面，那些暗金色的邪异纹路开始……
一点点剥离、消散。
露出了最核心处……
一点微弱却纯净的……
紫金色光芒。
那光芒中，隐约可见……
一枚小小的、温润的、仿佛承载着万载师徒情谊的……
玉佩虚影。
那是……
当年玄胤拜师时，宸渊亲手赠予他的……
入门礼。
玉佩之上，刻着两行小字——
“道途漫漫，师徒同行。”
“初心不泯，方得始终。”
看着那枚玉佩虚影。
看着那两行早已被岁月和怨恨掩埋的小字。
林尘。
这个经历了凡尘乞讨、灵界挣扎、妖魔沉浮、最终踏破万劫归来的仙帝转世……
这个刚刚亲手拔出了万载怨恨帝纹、道基濒临崩溃的男人……
终于。
再也支撑不住。
“噗通——”
一声轻响。
他双膝跪地。
暗金色的帝血从胸口窟窿中疯狂涌出，染红了身下破碎的天穹。
但他没有在意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枚正在一点点净化、消散的帝纹核心处……
那枚玉佩虚影。
然后。
缓缓地。
缓缓地……
俯下了身。
额头抵着冰冷破碎的虚空。
发出一声……
压抑了万载、穿越了轮回、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的……
恸哭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玄胤……”
“师尊……对不起你……”
这哭声很轻。
却比之前所有嘶吼、咆哮、疯狂……
更加撕心裂肺。
更加……
令人绝望。
下方。
万仙寂静。
无人言语。
唯有风声呜咽。
如同这万古悲剧……
最后的……
挽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