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5章 霜华道心祭苍天（1/2）
慕霜华那一声凄厉决绝的“你休想”，如同濒死凤凰的最后啼鸣，撕裂了归墟战场上空弥漫的毁灭与死寂。
她十指如钩，指尖已然刺入眉心祖窍的肌肤，殷红的鲜血顺着苍白的脸颊蜿蜒流下，更衬得她此刻的神情，凄艳而疯狂。
她的目光，如同淬毒的冰棱，死死钉在玄胤那冷漠无情的脸上。
“玄胤……”慕霜华的声音嘶哑颤抖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要挣脱一切枷锁的决绝，“你以为……将我炼成你杀戮之道的容器，抹去我的一切，植入你对‘宸渊’的扭曲恨意……就能永远掌控我？让我成为你手中……最锋利的、刺向他心口的剑？”
她每说一个字，刺入眉心的指尖就深入一分，鲜血流淌得更急。眉心处，一点暗红如血的、属于玄胤“戮仙剑道”的本源烙印印记，在她指尖的刺激与自身意志的疯狂反抗下，剧烈闪烁、扭曲起来！
玄胤的眉头，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他看向慕霜华的眼神中，第一次掠过一丝异样的光芒，那并非动容，更像是……某种精密计划出现意外偏差时的不悦与审视。
“霜华，你神魂已与为师剑道烙印融为一体，强行剥离，等同自毁。”玄胤的声音依旧冰冷，却隐隐带着一丝警告与诱导，“莫要做傻事，待为师清理门户，了结此间因果，自会助你稳固道基，斩却心魔，重归正途。”
“清理门户？了结因果？”慕霜华忽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、混合着惨笑与呜咽的声音，“哈哈哈哈……玄胤！我的好师尊！到了此刻，你还在用这些话术蛊惑我吗？！”
她的眼中，血泪混杂，流淌而下。
“你所谓的‘正途’，就是将我变成一个没有过去、没有自我、只有对你的绝对服从与对‘宸渊’这个名字本能憎恶的傀儡？！”
“你所谓的‘心魔’，就是我灵魂深处，那无论如何被你折磨、扭曲、压制，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的……对‘他’的感知与眷恋？！”
“你所谓的‘因果’，就是你为了一己之私，背叛授业恩师，屠戮同门，颠覆仙庭，甚至不惜将我也变成你复仇工具与实验品的……滔天罪孽？！！”
声声泣血，字字诛心！
慕霜华仿佛要将压抑了无数岁月的痛苦、迷茫、挣扎、以及被强行扭曲的恨意与爱意，在这一刻，彻底爆发出来！
她体内的气息，因为强行刺激剑道烙印而变得极度紊乱、狂暴，周身甚至开始逸散出一缕缕失控的杀戮剑气，切割着她的衣袍与肌肤，但她浑然不觉，只是死死盯着玄胤。
“我一直不明白……为何我会对‘宸渊’这个名字，对他残留的气息，有那种近乎病态的感知与渴望……”
“直到方才……直到看到他被你的寂灭气缠绕，即将陨落的那一刻……”
“直到我的灵魂，因为他濒死的危机而发出前所未有的、仿佛要随之一起碎裂的哀鸣……”
“我才终于……想明白了！”
慕霜华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惨烈与疯狂：
“我根本不是偶然被你看中的‘天骄’！”
“我的灵魂深处……本就残留着属于‘他’的印记！对不对？！”
“是你！是你从‘他’陨落散逸的元神碎片中，捕捉到了最特殊的一缕！是你用禁术将这一缕残魂碎片重塑、培育，植入你扭曲的杀戮道种，才造就了‘我’！对不对？！”
“我只是你用来验证某种猜想、用来折磨‘他’、用来满足你变态掌控欲的……一个试验品！一个……用‘他’的灵魂碎片制成的、可悲的复制品！对不对？！！”
最后三个“对不对”，如同三道撕裂苍穹的血色雷霆，炸响在玄胤耳边！
玄胤那始终冰冷平静的脸上，终于……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！
他的瞳孔，微微收缩。
虽然转瞬即逝，但那一闪而过的震惊、被戳破隐秘的恼怒、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，却没有逃过慕霜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！
“果然……果然如此……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慕霜华得到了答案，惨笑声却愈发悲凉，“我这一生……我所有的痛苦、挣扎、爱恨……原来从一开始，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……骗局！一场由你精心编织的……残酷实验！”
她的目光，转向空中那在寂灭气中痛苦挣扎、气息越来越微弱的林尘（宸渊）身影，眼中汹涌的血色恨意与扭曲爱意，在这一刻，如同被净化的污血，渐渐沉淀、分离。
恨意，转向了玄胤，变得纯粹而凛冽。
而那一直被压抑、被扭曲的爱意与眷恋，则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，汹涌而出，变得清澈而绝望。
“师尊……”她对着林尘的方向，轻轻呢喃，这一次的呼唤，不再有丝毫迷茫与挣扎，只有无尽的孺慕、眷恋、愧疚与……诀别。
“对不起……这一世，没能早些认出您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被这恶魔蛊惑，险些成为伤害您的刀……”
“对不起……霜华……终究还是太弱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她刺入眉心的十指，猛地……狠狠向两侧一撕！
“嗤啦——！！！”
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，在她眉心祖窍深处，被硬生生……撕裂开来！
“呃啊——！！！”
慕霜华发出一声痛彻灵魂的凄厉惨叫，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抽打，剧烈痉挛起来！七窍之中，同时喷涌出大量的鲜血与破碎的灵光！
但她那双血泪交织的眼眸，却亮得吓人！
一道暗红如血、散发着玄胤纯粹杀戮剑意的烙印虚影，被她以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强行从灵魂本源中……撕扯出了一部分！
与此同时，一道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精纯、带着淡淡紫金光泽、与空中林尘气息同源同质的灵魂碎片烙印，也从那撕裂的伤口处，隐隐浮现出来！
这两道纠缠在一起的烙印，正是她灵魂扭曲的根源！
“玄胤！”慕霜华猛地抬头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光芒，“你不是想要‘他’彻底寂灭吗？”
“你不是自诩掌控一切，连‘他’的残魂都要制成傀儡玩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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