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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惊鸿一瞥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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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依旧哗啦,亭内的沉默愈发浓重。锦衣卫们挺直身躯,如标枪般立在朱雄英周围,林家的仆妇们则低声交谈着,目光却时不时瞟向朱雄英一行人。林婉茹站在角落,目光落在亭外被雨水打弯的野草上,脑海中却一遍遍回放着昨日在驿站的相遇,以及今日他雨中而立的沉静身影。那份按捺不住的好奇,如同雨后的藤蔓般,在她心中悄然生长。

犹豫再三,林婉茹终于鼓起勇气,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柔如雨丝,打破了亭内的沉默:“这位…公子,可是也被这骤雨阻了行程?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嘈杂的雨声中清晰地传到了朱雄英耳中。

朱雄英闻声转过头,目光落在林婉茹身上,见是昨日那位林家小姐,便微微颔首,语气温和而有礼:“是啊,天公不作美,竟下这么大的雨。看来今日要在此叨扰片刻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悦耳,如春雨般温润,却带着一种自然的疏离感,仿佛在他与众人之间,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。

“公子言重了,”林婉茹轻声回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,指尖却依旧紧张地绞着裙摆,“是我们冒昧前来,扰了公子的清净才是。看公子一行像是远道而来,不知欲往何处去?”她问得小心翼翼,既想满足心中的好奇,又怕显得唐突。

“回应天。”朱雄英言简意赅,并未多做解释。应天是大明的都城,他这般回答,既不算说谎,也未暴露身份,恰到好处。

“应天…”林婉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,声音也变得轻快了几分,“那是天子脚下,不仅是朝堂所在,更是人文荟萃之地,文人雅士云集,还有许多闻名天下的书院和藏书楼。家父常说,‘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’,若是能去应天看一看,定会大有收获。公子能去应天,想必是见多识广之人,气度才如此不凡。”她说起应天时,眼中闪烁着光芒,显然对那座繁华的都城充满了向往。

朱雄英淡淡一笑,语气依旧平静:“姑娘过奖了。我不过是随家人做些南北药材生意,四处奔波罢了,谈不上什么见多识广。”他随口编了个身份,既符合行商的装扮,也能解释自己为何会长途跋涉。

然而,他这份淡然和“谦虚”,在林婉茹眼中却更显神秘。她自幼在书香门第长大,父亲林文博不仅学识渊博,还善于识人辨性,常教她从言行细节中观察人品。眼前这位“药材商人”,谈吐间不见商贾的市侩之气,提及应天时语气平淡,却隐隐透着对都城格局的熟稔,绝非寻常走南闯北的商贩所能企及。她心中好奇更甚,却也知不宜追问身份,便顺着“见多识广”的话头,试着提起近来读的诗文:“公子常年奔波,想必走过不少地方。前几日我读谢朓的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,其中‘余霞散成绮,澄江静如练’一句,总觉未能尽解其意境,不知公子曾见过江南的江景,可否为我指点一二?”

朱雄英闻言微怔,没想到这位林家小姐竟对南朝山水诗有研究。他自幼在宫中受名师教导,诗词歌赋虽非主攻,却也涉猎甚广,更曾随父皇南巡过江南。此刻听她提及谢朓的诗,脑中不禁浮现出建康城外长江落日的景象——晚霞铺在江面,如五彩绸缎般散开,江水澄澈如白练,渔舟唱晚的声音伴着微风传来,确是诗中描绘的意境。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谢宣城此句,妙在以‘绮’‘练’喻霞与江,看似寻常比喻,却将动态的晚霞与静态的江水融为一体。若说实景,江南的暮春时节,你去秦淮河畔或采石矶头,待夕阳西下时,看霞光映在江面上,波光粼粼如碎金,江风拂过,水面又似白练飘动,那时便知诗中意境并非虚言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却将江景的动静之美说得清晰贴切,甚至点出了最佳观赏时节与地点,不似凭空想象,倒像是亲身经历过无数次。林婉茹眼中闪过惊喜,又问道:“那公子可曾去过齐鲁的泰山?家父常说‘登泰山而小天下’,我虽生于兖州,却从未登过泰山,不知山顶的风光,是否真如古文中写的那般壮阔?”

“泰山确有‘小天下’之势。”朱雄英想起曾随皇祖父,父王东巡时登泰山的情景——清晨从中天门出发,一路石阶蜿蜒向上,两旁古松苍翠,云雾缭绕如仙境;至玉皇顶时,恰逢日出,云海翻腾间,一轮红日喷薄而出,光芒万丈,脚下群山如黛,尽收眼底,那一刻的壮阔,确实让人顿生豪迈之心。他略作思索,道:“登泰山需从山脚慢慢往上走,方能体会其意境。中天门往上,石阶渐陡,常有云雾缠身,走在其中,如入仙境;待至天街,便能看到云雾在脚下流动,远处山峰若隐若现;到了玉皇顶,若遇晴天,日出时云海壮阔,群山皆在脚下,那时便知‘小天下’并非夸张。只是山路难行,姑娘若想登泰山,需得有足够的体力与耐心。”

他这番话,既有实景描述,又有贴心提醒,细致得不像随口闲谈。林婉茹听得入了迷,眼中满是向往,又忍不住提起其他话题——从《诗经》中的齐鲁风情,到《史记》里的燕赵典故,再到各地的风土人情,朱雄英竟都能对答如流。谈及齐鲁的麦收习俗,他能说出不同州县收割、打麦的差异;说起燕北的游牧文化,他能清晰区分匈奴与蒙古的习俗不同;甚至提到药材,他也能随口说出几种北方药材的生长习性与药用价值,虽说是“药材商人”的身份,却透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见识。

林婉茹心中愈发确定,此人绝非凡俗之辈。他的学识不仅广博,更带着一种俯瞰全局的通透,仿佛能看透事物的本质,这绝非只读圣贤书的文人或只懂牟利的商人所能拥有。那份倾慕之心,如同雨后的春笋般,在她心中悄然滋长,连带着看他的眼神,也多了几分温柔与羞怯。

朱雄英倒也有些意外。他本以为这位大家闺秀不过是略通文墨,没想到她不仅诗词功底扎实,对历史典故与各地风土也颇有研究,言谈间条理清晰,见解独到,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只知女红刺绣、吟风弄月。只是他心中装着北平的军防、朝堂的局势,实在无心沉溺于儿女情长,即便对林婉茹的学识有几分欣赏,也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,回答问题时点到即止,从不主动展开话题。

亭外的雨渐渐小了,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,天空也透出几分微光。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到蒋瓛身边,低声禀报:“大人,前方官道的积水已派人清理过,路况可行,马车能正常通行了。”蒋瓛点点头,转身走到朱雄英身边,躬身低声道:“殿下,路况已探查清楚,可以继续赶路了。”

朱雄英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从亭外的雨景收回,转向林婉茹,微微拱手道:“雨势已歇,姑娘,我们还有行程在身,就先告辞了。”

林婉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,像是被人抽走了心中的支撑,空落落的。她张了张口,想说些什么,想问他的姓名,想问他何时还会再来兖州,可话到嘴边,却又被女儿家的矜持咽了回去。她深知,男女授受不亲,自己与他不过是两次偶遇,贸然询问姓名,既不合礼数,也显得太过轻浮。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悸动,微微屈膝,敛衽还礼:“公子一路保重,慢行。”

朱雄英微微颔首,不再多言,转身便在锦衣卫的护送下走出凉亭,登上了马车。随从们迅速收拾好东西,赶着马车,沿着清理干净的官道缓缓离去。林婉茹站在凉亭边缘,望着那支队伍渐渐远去的背影,青袍公子的身影始终挺拔,自始至终没有回头,仿佛这场雨中的邂逅,真的只是他人生中的一段插曲,过了便忘了。

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,清雅而沉稳,却随着队伍的远去,渐渐消散在湿润的空气中。林婉茹怔怔地站在原地,雨水打湿了她的披风,她却浑然不觉,眼中满是怅惘。春桃走上前,轻声提醒:“小姐,雨快停了,我们也该赶路了,不然天黑前赶不回府了。”

林婉茹缓缓回过神,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:“走吧。”她转身登上马车,放下车帘的那一刻,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,滴在锦垫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知道,这或许就是他们的结局了。那个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子,就像一场夏日的骤雨,匆匆而来,又匆匆而去,却在她的心湖里,投下了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。

马车缓缓启动,林婉茹靠在车厢壁上,闭上眼睛,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两次相遇的画面——驿站里他淡然望向外的侧脸,凉亭中他雨中而立的身影,还有他谈论诗文时沉稳的语气。那些画面如此清晰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,让她心中又甜又涩,说不出的滋味。

而前方的马车内,朱雄英早已将这场邂逅抛诸脑后。蒋瓛正坐在他对面,递上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书:“殿下,这是济宁府的官员任职名单与地方民生简报,方才派人提前送来的。按行程,明日便可抵达济宁府,是否要召见当地官员?”

朱雄英接过文书,展开仔细查看,手指在名单上的几个名字旁轻轻划过,眉头微蹙:“济宁府同知张谦,去年因贪腐被弹劾过,怎么还在任上?还有,济宁的漕运近来常有延误,这份简报里只字未提,明日召见官员时,要重点问清楚这件事。”

“是,属下明白,明日会提前准备好相关的问询提纲。”蒋瓛恭敬地应道。

朱雄英点点头,将文书放在一旁,目光望向车窗外。雨后的齐鲁大地一片清新,麦田被雨水冲刷得更加翠绿,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,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。可他心中却丝毫没有放松——北平的燕王势力未除,朝堂上的暗流仍在涌动,地方上的官员或许还有贪腐懈怠之辈,这大明的江山,看似稳固,实则处处藏着危机。

他的世界,是万里江山的安危,是朝堂之上的运筹帷幄,是未来那副沉重而辉煌的帝国重担。至于那位林家小姐的温柔与羞怯,那场初夏雨中的邂逅,不过是他漫长人生旅途中一道模糊的剪影,如同车窗外掠过的风景,看过了,便忘了,从未在他心中留下清晰的印记。

车轱辘再次碾过官道,朝着应天的方向缓缓前行。初夏的雨,淋湿了少女的心事,却未能浸润太孙坚毅的心田。前路漫漫,等待朱雄英的,是更严峻的挑战,是更复杂的局势,而儿女情长,在此时此刻,终究只是点缀,无法在他心中占据分毫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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