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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 楚王争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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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之水裹挟着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,拍打在巡狩队伍的舟楫之上,与朱雄英记忆中北方边塞的凛冽长风、苍茫戈壁截然不同。水汽漫过船舷,在甲胄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,连空气里都带着几分草木的清润,却丝毫未让这位皇太孙的心绪变得舒缓。他立于船头,玄色锦袍在江风中微微飘动,目光越过粼粼波光,望向远方云雾缭绕的楚地山峦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玉琮

此番代天巡狩,朱雄英肩上担着的远不止“体察民情、督查吏治”的表面职责。随着队伍逐渐深入南方腹地,靠近湖广地界,他心中的盘算愈发清晰:大明朝堂之下,藩王镇守四方,手握兵权财帛,其中不乏野心暗藏之辈。而镇守武昌的楚王朱桢,以性情骄悍、行事张扬闻名,既是他血缘亲近的六叔,更是朝堂之上不可忽视的“权重者”。这是他与这位皇叔的第一次正式会面,既是叔侄间的亲情相见,更是皇权与藩权的交锋。

“殿下,前方即将进入湖广水域,按礼制,楚王府应已收到公文。”随行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悄然上前,压低声音禀报。蒋瓛身形挺拔,面容冷峻,常年随侍帝王左右,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。他见朱雄英目光沉凝,便知这位年轻的皇太孙心中已有定数,只是在这般关键节点,仍需提醒几分,“湖广三司官员素来谨慎,想必会提前迎候,但楚王殿下那边……”

朱雄英微微颔首,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:“六叔的性情,京中早有传闻。此番会面,不必急于求成,先看他如何行事。”他深知,皇太孙的身份既是护身符,也是双刃剑——尊崇的地位让藩王不敢轻易怠慢,却也容易激起对方的好胜心与抵触感。尤其是朱桢这类镇守一方多年、早已将湖广视为“自家领地”的亲王,绝不会轻易向一个年轻的晚辈低头。

舟楫靠岸时,暮色已悄然降临。岸边灯火通明,湖广布政使司、按察使司、都指挥使司的主要官员早已等候在码头,身着官服,神色恭敬中带着几分难掩的忐忑。布政使周大人率先上前,躬身行礼:“臣等恭迎皇太孙殿下!殿下一路舟车劳顿,臣已备好驿馆,为殿下接风洗尘。”

朱雄英走下船梯,目光扫过众人,见他们虽礼数周全,却时不时相互交换眼神,显然对即将到来的“皇太孙与楚王会面”之事忧心忡忡。他心中了然,湖广三司夹在朝廷与楚王府之间,早已习惯了左右逢源,如今两大“顶头上司”即将碰面,他们自然是既期待又惶恐——期待能借皇太孙的威势制衡楚王,又怕两方起了冲突,自己沦为“夹心饼”。

“诸位大人不必多礼。”朱雄英语气温和,抬手示意众人起身,“孤此番前来,是奉皇爷爷之命巡狩地方,一切从简便可。眼下天色已晚,先回驿馆歇息,明日再议其他事宜。”他刻意避开“楚王”二字,既给了三司官员台阶,也为自己留出了缓冲时间。

次日清晨,巡狩队伍整装出发,向武昌府城行进。距离府城尚有数十里时,道路两旁的景象便已悄然变化——原本泥泞的土路被平整过,洒上了净水,甚至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黄土,这是只有迎接皇室宗亲才会有的规制。而当队伍行至距离武昌城十里处,眼前的景象更是让随行众人暗自心惊:官道两侧旌旗招展,红色的“楚”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五千余名楚王府护卫身着亮甲,手持长枪,列队从十里外一直延伸至城门,军容严整,气势逼人。

鼓乐声从前方传来,激昂的节奏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张扬。蒋瓛勒住马缰,与朱雄英并排前行,低声道:“殿下,楚王殿下这迎接阵仗,怕是超出了亲王仪制。”按照《皇明祖训》规定,亲王出行护卫不得超过三千人,且迎候皇亲时需遵循“卑不僭尊”的原则,可眼前的五千护卫、逾制的鼓乐排场,显然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炫耀,甚至有几分“下马威”的意味。

朱雄英端坐在马背上,目光平静地扫过列队的护卫。他看到那些护卫眼中带着对楚王府的绝对敬畏,腰间的佩刀擦拭得锃亮,甲胄上的纹饰精致繁复,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精锐之师。他心中冷笑,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:“无妨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六叔有心如此,孤若表现出不满,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
队伍行至武昌城外,一座格外华丽的迎驾彩棚映入眼帘。彩棚以红色绸缎装饰,缀满了珍珠玛瑙,棚下铺设着厚厚的地毯,两侧站满了楚王府的属官与将领。而在彩棚正中,一位身着亲王朝服的男子正含笑而立——正是楚王朱桢。

朱桢身材高大,面容继承了朱家子弟特有的刚毅,浓眉大眼,鼻梁高挺,只是眉宇间比朱雄英想象中多了几分跋扈与享乐之气。他周身被属官将领簇拥着,如众星捧月般,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“土皇帝”的威势。见朱雄英骑马走近,朱桢哈哈一笑,声音洪亮,带着几分粗豪之气,大步上前:“贤侄一路辛苦了!”

按照礼制,皇太孙地位尊崇,即便面对皇叔,也应由皇叔先行行礼。但朱桢却丝毫没有行礼的意思,反而在朱雄英翻身下马时,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,看似亲热地用力拍了拍:“哈哈哈!好贤侄!快免礼免礼!自家人哪来那么多虚礼!”

朱雄英的手臂被拍得微麻,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朱桢掌心的力道——那不是单纯的亲热,而是带着试探与压制的力量。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,顺势轻轻挣脱朱桢的手,躬身行礼:“侄儿雄英,奉皇爷爷之命巡狩地方,途经湖广,特来拜见六叔。侄儿见过六叔。”

“早就听说大哥生了个好儿子,今日总算见着了!”朱桢上下打量着朱雄英,语气中带着几分审视,“嗯!果然一表人才,气度不凡。”

朱雄英微微垂眸,语气依旧恭敬:“六叔过奖了。父王常教导侄儿,要敬重各位叔父,恪守礼法。今日得见六叔雄姿,侄儿亦是欣喜。”他特意强调“礼法”二字,既是提醒朱桢遵守规矩,也是在暗中表明自己的立场——即便你是皇叔,也不能逾越礼制。

朱桢似乎没听出弦外之音,又或是故意装作不懂。他依旧热情地伸出手,想要揽住朱雄英的肩膀:“好好好!来了就好!六叔这武昌府虽比不得应天繁华,但也别有风味!酒宴早已备好,今日定要与你好好喝一场,让你尝尝我们湖广的美酒佳肴!走!”

那过于亲近的姿态让朱雄英心中不适,他微微侧身,看似不经意地避开了朱桢的手,顺势说道:“多谢六叔盛情。只是侄儿刚到武昌,尚有公务在身,不如先安顿下来,明日再与六叔叙旧?”他不想被朱桢牵着鼻子走,更不想在刚见面时就落入对方的“掌控”之中。

朱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如常:“贤侄倒是勤勉。也罢,先去驿馆歇息也好。不过,这武昌城的风光,贤侄可得好好看看——这可是六叔一手打理出来的地界!”他说着,指向不远处一辆极其奢华的銮驾。那銮驾以金丝楠木打造,车身镶嵌着宝石,车顶装饰着凤凰纹饰——按照规制,亲王銮驾不得使用凤凰纹饰,这显然又是一处僭越。

朱雄英目光扫过那辆銮驾,心中已然有了数,却只是淡淡点头:“六叔有心了。”

进入武昌城后,城内的景象更是让朱雄英暗自心惊。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,却都被王府护卫用长枪拦在路边,被迫跪迎。百姓们脸上带着恐惧,眼神躲闪,丝毫没有见到皇太孙的喜悦。街道两旁的店铺虽都敞开着门,却看不到往日的热闹景象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。

“贤侄你看,这武昌城是不是比应天还要热闹几分?”朱桢骑在马上,指着街道两旁,语气中带着得意,“这些百姓,都是真心拥戴本王的!”

朱雄英没有接话,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些跪迎的百姓。他看到一个老妇人想要起身扶摔倒的孩子,却被护卫厉声呵斥,吓得连忙跪回地上。他心中冷笑,所谓的“真心拥戴”,不过是强权之下的被迫顺从罢了。

楚王府位于武昌城中心,占地极广,府门两侧矗立着石狮子,府墙上雕刻着龙纹——又是一处僭越。进入府内,更是奢华,庭院中铺设着白玉石板,池塘里种满了荷花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处处都透着“富贵逼人”的气息。

宴席设在王府的主殿内,殿中悬挂着巨大的宫灯,照亮了满桌的珍馐美味。熊掌、鱼翅、燕窝等珍稀食材摆满了餐桌,甚至还有一道用数十条武昌鱼精心烹制的“全鱼宴”。歌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,丝竹之声不绝于耳,湖广的文武官员纷纷起身向朱桢敬酒,谀词如潮。

“楚王殿下治理湖广,真是功不可没!”

“若不是殿下镇得住场面,这湖广之地哪能如此太平!”

“殿下的功绩,怕是连朝中大臣都要望尘莫及啊!”

官员们的夸赞声此起彼伏,几乎将朱桢奉若神明。而当他们向朱雄英敬酒时,虽也恭敬,却明显带着几分敷衍,眼神时不时看向朱桢,显然是看楚王的眼色行事。

朱桢意气风发,端着酒杯,频频向朱雄英夸耀自己的“功绩”:“贤侄你是不知道,这湖广之地,苗蛮刁钻,时常作乱,水道纵横,治理起来可比北方难多了!”他喝了一口酒,语气中满是自得,“也就是你六叔我,镇得住场面!开矿、修路、平乱……哪一样不是做得漂漂亮亮?父皇的赋税,咱湖广可从没短缺过!”

他说着,还特意让属官拿出账本,摆在朱雄英面前:“你看,这是去年湖广的赋税账本,比前年还多了三成!这都是本王的功劳!”

朱雄英静静听着,偶尔微笑颔首,却没有接话夸赞。他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武昌鱼,味道确实鲜美,却让他心中愈发沉重——朱桢口中的“功绩”,怕是没那么简单。开矿修路或许是真,但其中是否存在强征民力、克扣工程款的情况?赋税增加三成,百姓的负担又加重了多少?这些问题,朱桢显然不会主动提及。

待朱桢说完,殿中暂时安静下来时,朱雄英才从容举杯,声音清朗地说道:“六叔镇守一方,确实辛劳。皇爷爷与父君在京中亦常感念六叔的付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然,皇爷爷开创大明,订立《皇明祖训》,诸般制度皆为江山永固。我等子孙,恪守祖制,依朝廷法度行事,方是臣子本分,亦能保地方长治久安。六叔以为如何?”

他这番话,既肯定了朱桢的“辛劳”,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“朝廷法度”,暗指朱桢的某些行为已经逾越了规矩。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官员们纷纷低下头,不敢言语,目光都集中在朱桢身上。

朱桢举杯的手顿了一下,脸上的笑容稍敛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他没想到朱雄英会如此直接地“提醒”自己,而且还是在众官员面前。但他毕竟是镇守一方多年的亲王,很快便恢复了镇定,哈哈一笑:“那是自然!贤侄说得对!我等子孙,自然要恪守祖制!来,喝酒!尝尝这武昌鱼,可是贡品!”他说着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试图用酒意掩饰心中的不快。

宴席过后,朱桢又兴致勃勃地邀请朱雄英参观他的王府园林和珍宝阁。园林内假山流水,奇花异草,甚至还有一处人工开凿的湖泊,湖边修建着精致的亭台,堪比皇宫中的御花园。珍宝阁中更是琳琅满目,金银珠宝、古玩字画堆积如山,其中不乏前朝皇室的珍品——有些甚至是朱元璋当年征战时缴获的宝物,按规矩应归国库所有,如今却成了朱桢的私藏。

“贤侄你看,这是本王去年平定苗蛮时缴获的玉佩,据说还是南宋皇帝的贴身之物。”朱桢拿起一块羊脂白玉佩,在朱雄英面前炫耀着,“还有这幅画,是唐代吴道子的真迹,可是稀世珍宝!”

朱雄英一路看去,心中愈发了然。朱桢的僭越早已深入骨髓,从王府规制到私人藏品,处处都透着对“皇权”的觊觎。但他并没有点破,只是淡淡赞道:“六叔府邸确是宏伟,珍宝亦是罕见。可见皇爷爷对六叔恩宠有加,才让六叔有如此底气镇守湖广。”他再次提及“皇爷爷”,既是提醒朱桢别忘了自己的身份,也是在暗中表明——你的一切,都是朝廷赐予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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