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飞霄邀约,模拟巡猎(1/2)
三日后,罗浮丹鼎司。
演武仪典上的骚乱,余波未平。
呼雷授首,飞霄将军月狂失控,最终被彦卿骁卫一剑镇压的消息,早已在有心人的推动下,传遍了仙舟的大街小巷。
只是,流传的版本,大多添油加醋,充满了传奇色彩。
有说彦卿骁卫临阵悟道,剑斩天将,已得剑首真传。
也有说,是那名为陆沉的异乡来客,谈笑间便平定了祸乱,手段通神。
种种传言,让本就热闹的罗浮,更添了几分谈资。
而此刻,风暴的中心人物之一,飞霄将军,正斜倚在丹鼎司最顶层的静养病房里,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星槎,神情有些复杂。
她换下了一身戎装,穿着宽松的素白病号服,银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,少了几分身为将军的凌厉,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。
心魔已斩,困扰她数百年的月狂之症,也因祸得福,与那颗赤月心脏的力量相互抵消,化作了她血脉中可以被掌控的一部分。
她的伤势,在丹鼎司最好的丹士的调理下,已无大碍。
但心里的那道坎,却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“在想什么呢?飞霄大将军。”
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爱莉希雅捧着一篮新鲜的瓜果,俏生生地走了进来,她身后跟着陆沉和已经恢复了精神的昔涟。
飞霄回过神,看到来人,脸上露出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。”
“当然是来探望我们的新晋令使大人啦。”
爱莉希雅将果篮放在桌上,自来熟地坐到床边,拿起一个焉息果,手法娴熟地削起了皮。
“我听说,你醒来之后,已经把景元将军和怀炎将军都‘请’出去了,我们还担心,会不会也吃个闭门羹呢。”
飞霄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我只是不想听他们说教。”
她将视线转向陆沉,那份不自然变得更加明显。
她靠在床头,对着陆沉,郑重地抱了抱拳。
“多谢阁下援手。”
“举手之劳。”
陆沉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平淡。
“我一直想避免和你有太多的人情往来。”
飞霄的脸上,露出一抹苦笑。
“景元和镜流都与你关系匪浅,这对仙舟而言,并非好事。”
“但这一次,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身为天将,她分得清公私。
公事上,她需要警惕陆沉这个不确定因素。
但私恩上,救命之恩,不能不报。
“飞霄将军言重了。”
陆沉摇了摇头。
“我并不认为这是一次人情。”
“无论我与昔涟是否插手,有景元将军和镜流前辈在,呼雷都翻不起什么风浪。”
“彦卿也凭借自己的觉悟,走出了那足以斩断心魔的一剑。”
“唯一的变数,只是醒来的是飞霄,还是另一个呼雷罢了。”
他的话,让飞霄微微一怔。
她细细品味着陆沉的话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不是在邀功,也不是在谦虚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他从始至终,都未曾将自己摆在“施救者”的位置上。
他只是一个恰巧路过,顺手推了一把的“观察者”。
这种超然物外的态度,反而让飞霄心中那点芥蒂,消散了不少。
“呵。”
她轻笑一声,胸口的郁结之气,似乎都舒缓了许多。
“说得也是。”
“等我伤好了,请你喝酒。”
“乐意奉陪。”
陆沉欣然应允。
丹鼎司内的气氛随着陆沉的应允而变得轻松起来。
爱莉希雅又削好了一个焉息果,用小巧的银叉插着,笑吟吟地递到飞霄嘴边。
“来,大将军,补充补充元气。”
飞霄看着那果肉晶莹的焉息果,又看了看爱莉希雅那不容拒绝的明媚笑脸,迟疑片刻,还是张嘴接下。
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,似乎真的冲淡了些许连日来的阴霾。
“陆沉,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?”飞霄咀嚼着果肉,含糊地问了一句。
她问的,自然不是喝酒的事。
“在罗浮再停留几日。”陆沉端起桌上的茶杯,杯中澄澈的茶汤倒映着他平静的脸庞。“有些事,想向太卜司的符太卜请教。”
“符玄?”飞霄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眉头微蹙。“她可不是个好打交道的人。而且,太卜司的穷观阵,最近因为你的缘故,运算量大到快要烧了。”
“正因如此,才要去见她。”陆沉放下茶杯,声音听不出波澜。
正说着,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一名丹士恭敬地站在门口。
“飞霄将军,陆沉先生,景元将军有请。”
……
太卜司,穷观阵。
无数玉兆悬浮在空中,缓缓转动,上面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,共同构筑着一个复杂到极致的运算矩阵。
自上次幻胧之乱过后,穷观阵已经整备了数次,只为尽量能将陆沉带来的影响也考虑在内。
符玄娇小的身影悬立于矩阵中央,她紧闭双眼,双手结着玄奥的法印,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这庞大的阵法融为一体。
景元背着手,站在一旁,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沉。
“陆沉先生,你可是给我们太卜司,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。”
景元笑着开口,语气里却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。
“自从你踏上罗浮,穷观阵中关于‘未来’的卦象,就变成了一片混沌。符卿为了稳定阵法,这几日可是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“我很抱歉。”陆沉的道歉听起来没什么诚意。
就在这时,矩阵中央的符玄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紫色眼眸,她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审视着陆沉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。
片刻之后,她才从空中落下,小巧的身体里,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气场。
“你身上,有我看不透的‘无’。”
符玄的声音清脆,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威严。
“穷观阵无法推演‘无’,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对既定命运的最大变量。”
“我来此,并非想探讨命运。”陆沉开门见山。“我想向你求证一件事,以及,需要一份情报。”
“哦?”符玄挑了挑眉,小脸上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。“说来听听。能让景元将军亲自引路,想必不是什么小事。”
“我需要太卜司记载的所有,关于帝弓司命降下神迹的记录。尤其是那些,并非由祈愿引来的光矢。”
符玄的紫瞳微微收缩。
“这般事项,罗浮茶肆酒楼便可知晓,何苦专门来一趟太卜司。”
符玄的回答,让景元都有些意外。
他了解这位太卜,知晓她对穷观阵的依赖与自信。
能让她亲口承认“看不透”,这本身就是一件足以载入太卜司史册的奇闻。
“民间闲谈,漏洞百出,夸大其词。”陆沉的声音很平静,他仿佛没有察觉到符玄言语中的试探。“我要的,是未经任何修饰的,最原始的记录。”
“时间,地点,神迹发生前的异象,以及,事后的影响。”
“所有的一切。”
符玄的紫瞳里,无数卦象流转。
她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反问一句。
“你凭什么认为,我会将太卜司的核心机密,交给你一个外人?”
“凭我能让你的穷观阵,不再因为我的存在而濒临崩溃。”陆沉给出了一个符玄无法拒绝的理由。
符玄小巧的眉毛挑了挑。
“成交。”
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转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中心打了个响指。
悬浮的玉兆瞬间改变了排列的轨迹,无数数据流汇聚而来,在三人面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幕。
光幕之上,一卷卷古老的玉简虚影缓缓展开。
“罗浮千年来,所有与帝弓司命神迹相关的记录,都在这里了。”符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其中,由明确祈愿引来的光矢,共计三百七十二次。”
“而无明确祈愿对象,被云骑军追寻其轨迹而发现的‘无主神迹’,共计九千六百八十四次。”
这个悬殊的数字,让一旁的景元都陷入了沉思。
陆沉没有说话,他只是伸出手,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。
每一卷玉简的内容,都以数据流的形式,被他瞬间读取、解析、归档。
他的动作极快,不过短短片刻,那浩如烟海的记录,便已被他尽数纳入自己的数据库中。
符玄看着他,那双能洞察未来的眼眸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纯粹的好奇。
她看不懂。
穷观阵可以推演万物的轨迹,因为万物都在“命运”的框架之内。
可陆沉不一样。
他的每一次行动,每一次选择,都像是在一片虚无中,强行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。
他不是在选择未来,而是在创造未来。
“看完了?”符玄开口,打断了陆沉的沉思。
“多谢。”陆沉收回手,光幕随之消散。
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这些记录,与他从飞霄心景中窥探到的法则,完美地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“巡猎”的力量,其本质,就是一种对“结果”的绝对定义。
“现在,该你兑现承诺了。”符玄小小的身子向前一步,气场却丝毫不弱。“告诉我,你究竟是什么?”
“我?”陆沉笑了笑。
“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。”
这个回答,显然不能让符玄满意。
她还想再问,却被一旁的景元拦了下来。
“符卿,够了。”景元笑着摇了摇头。“有些事,不知道,比知道要好。”
他转向陆沉,脸上的笑容不变。
“陆沉先生,既然你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“返回翁法罗斯。”陆沉没有隐瞒。
景元点了点头,似乎对此早有预料。
“也好。”
“罗浮这池水,最近有些太浑了。”
“你这颗足以砸出滔天巨浪的石子,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。”
他的话半是调侃,半是提醒。
陆沉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。
飞霄之事,看似是罗浮内部的危机,但背后,却牵扯到了太多势力的博弈。
他这个“外人”的存在,已经让很多双眼睛,都盯向了罗浮。
“在离开之前,我想最后再确认一件事。”陆沉的视线,重新落在了符玄的身上。
“太卜大人,你所见的未来,是注定的吗?”
这个问题,让符玄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穷观阵的卦象,从未出过错。
但陆沉的出现,却让这份“绝对”,产生了一丝动摇。
“以前是。”许久之后,符玄才缓缓开口。
她的回答,只有一个词。
但其中蕴含的信息,却让陆沉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对着符玄和景元,微微颔首。
“多谢二位相告,就此别过。”
说完,他便转身,向着太卜司外走去。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景元脸上的笑容,渐渐收敛。
“将军,你让他离开,是在保护他,还是在保护罗浮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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