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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4章 “我将践行此誓…直到生命最后一日。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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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兰。

那是飞霄身为奴隶时的名字。

那一夜,巡猎的流星落下,消弭了她身后追捕的猎群,也消弭了更多尚未逃出窟卢的狐人。

云骑军收留了她,上一任将军月御将她留在军中,与无数云骑军战友追逐着流星划过的轨迹,想要去解放一个又一个尚还在苦难当中的世界。

可渐渐地,她明白了一件事。

流星从不回应祈愿,它只代表着又一个无可救药的世界湮灭,连同其上无数的生灵。

“我的渴望,是为了让天上的众星,成为步离人放牧的原野。”

“萨兰,你为之而战的渴望是什么?”

呼雷的幻影抬起头颅,似乎还能看到那一束落在过去的流星。

那束流光过后,它便成了阶下囚,在幽囚狱中经受七百年剑树之刑,所余仅剩痛苦。

“为了终有一日,不再有人目睹「流星」落下…为了能多一个人活着,和我一起回到曜青。”

飞霄平静开口,周围心景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片虚无。

“他们说的没错,这是我自己的战斗。”

“为战而生,为战而死的怪物,终究要被除去。”

“所以,向天祈愿吧——尽管祂们从不回应。

愿「巡猎」的锋镝,贯穿怪物的心脏!”

随着飞霄话音落下,心景当中,忽然亮起了一抹璀璨的光。

那是一抹流星。

不再是记忆中的流星,而是向着飞霄和呼雷而来,带着无匹锋芒的流星。

“你看到我了吗…「流星」?”

转身望着那抹流星,飞霄伸出手,怔怔呢喃。

她已做好身死的准备,绝不以怪物的姿态。

可那流星并未贯穿她的胸膛,反倒擦着她的手,落在她与呼雷之间。

光华散去,竟是一把重戟。

“呵,看来还不到我的死期。”

飞霄转身,看着那呼雷的幻影。

她看着那呼雷的幻影,心中已然明了。

眼前的,并非真正的呼雷,而是她自己内心的恐惧,是她对过往的疑虑,是对[巡猎]光矢那无情裁决的动摇。

是她的心魔。

“誓如云翳障空,卫蔽仙舟。”

飞霄将重戟顿在龟裂的大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我将践行此誓…直到生命最后一日。”

她的话语,在这片心景地狱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
呼雷的幻影,那张狂的笑容僵住了。

它的身形开始扭曲,变幻,不再是那个魁梧的步离人战首。

血色的光影在它身上流转,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,它的面容,它的身形,最终,变成了与飞霄一模一样的样子。

一个穿着同样战甲,但脸上却挂着诡异笑容的“飞霄”。

“说得真好听,‘我’的将军。”

心魔开口了,声音与飞霄别无二致,但语调里却充满了讥讽与不屑。

“别忘了,我就是你。”

它伸出手,一团暗红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,最终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,通体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巨大天狐。

那天狐长尾摇曳,尾巴的末端都燃烧着血色的月狂之火,一双兽瞳里满是毁灭与暴虐。

正是飞霄内心深处,那头被她压抑了数百年的,名为“月狂”的心兽。

“我是你的疯狂,你的欲望,是你所有不敢承认的阴暗面。”心魔抚摸着天狐的皮毛,动作亲昵。

“今天,我将继承你的名字,你的力量,你的身体。然后,去完成你不敢完成的伟业。”

“我会成为步离人与狐人新的神,带领他们,将这片虚假的星空,彻底燃尽!”

心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,它高高举起手。

“而你,将会被永远地遗忘在这片垃圾场里!”

那把重戟,竟同样复现在心魔手中。

“吼——!”

天狐发出一声咆哮,化作一道血色闪电,朝着飞霄猛扑而来。

另一边,这心景之外。

昔涟的《如我所书》正悬浮在她的身前,书页无风自动,无数忆质字符从中飞出,在半空中构建出一幅清晰的,正在心景中发生的画面。

当看到那抹代表[巡猎]的流星时,昔涟的呼吸都停滞了半秒。

“是帝弓司命的力量……”

她喃喃自语,立刻驱使着忆质,将这神圣而又威严的一幕,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地记录下来。

这对于“记忆”的命途行者而言,是无价的瑰宝。

陆沉的注意力却不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上。

他的双眼,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昔涟记录下的,那道流星划破心景的轨迹。

“箭出必中……”

陆沉低声重复着这个流传于仙舟的传说。

这不仅仅是一种形容,而是一种近乎于规则的现象。

在他的感知中,那道流光并非遵循着常规的物理法则在运动。

当“贯穿怪物的心脏”这个“愿望”被岚所听到的瞬间,“结果”就已经注定了。

流星的出现与飞行,更像是一个补全“过程”的仪式。

这其中蕴含的因果律,简单,粗暴,却又强大得令人难以理解。

陆沉的权能,开始悄然运转。

他没有去干涉心景中的任何事物,只是作为一个纯粹的观察者,尝试用自己侵蚀与解析的权能,去理解这股来自星神的力量。

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涌动,构建着一个又一个复杂的模型,试图复现那道流光背后所蕴含的法则。

他发现,这不仅仅是因果那么简单。

在“因”与“果”之间,似乎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在起作用。

一种……他和昔涟非常熟悉,却又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在运作的力量。

时间。

心景之中,战斗已然爆发。

心魔的重戟与飞霄的重戟,在心景地狱的中央轰然相撞。

“铛——!”

震耳欲聋的巨响并未产生,两股同源而又截然相反的力量相互湮灭,爆发出无声的能量狂潮,将龟裂的大地再次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
血色的天狐咆哮着,燃烧着月狂之火的长尾如同巨蟒,从四面八方封死了飞霄所有的退路。

尾巴末端的血色火焰,蕴含着足以焚烧神魂的毁灭力量。

“看到了吗?这就是你一直压抑的力量!”

心魔的身影与天狐融为一体,声音在整个心景中回响,充满了癫狂的快意。

“你明明可以成为神,却甘愿做仙舟的狗!”

“只要吞噬了你,我就是真正的飞霄!我将继承你的一切,然后,将这一切都烧成灰烬!”

飞霄没有回应。

她的身形在巨尾与心魔的围攻下辗转腾挪,手中的重戟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弧光,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致命的扑杀。

青色的风与血色的火,在这片绝望的世界里,上演着最原始的厮杀。

每一次碰撞,都有无数破碎的记忆残片在空中飞舞。

那是她斩杀丰饶孽物的画面,是她与云骑同袍并肩作战的画面,是她独自一人在月下忍受月狂侵蚀的痛苦画面。

这些本该是她的力量,此刻却成了心魔的武器,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心神。

“没用的。”

飞霄的呼吸略显急促,但她的动作依旧稳定。

“我的痛苦,我的挣扎,早已是我的一部分。”

“你用它们来对付我,就像用海水去淹没鱼。”

她猛地将重戟插入地面,双手结印。

“风!”

一声清喝,无尽的青色风暴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。

那不再是单纯的风,而是她意志的延伸,是她身为曜青将军,守护万千生灵的决意所化。

风暴与血火交织,整个心景世界都在剧烈地颤抖。

而在心景之外,那由忆质构成的画面前。

昔涟的小脸微微发白,维持着与这片狂暴心景的链接,对她的消耗远超想象。

但她的手,被另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握着。

陆沉站在她的身旁,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,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宁的领域。

他的注意力,却完全不在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上。

他的意识,早已沉入了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,无穷无尽的海洋。

在那片海洋的中央,那道代表着“巡猎”神力的流星轨迹,被他以侵蚀的权能,一遍又一遍地复现、解析。

“因果律……不,不止是因果律。”

陆沉的眉头微蹙。

在他构建的模型中,“贯穿怪物的心脏”这个“果”,是在“愿望”发出的瞬间就已经被确定。

而那道流星,作为“因”,它的出现,更像是为了让这个“果”在现实中得以“合理”地展现。

这其中,缺少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环节。

时间。

正常的因果,是“因”在前,“果”在后,遵循着线性时间的流动。

但岚的这一箭,似乎颠倒了,或者说,无视了这种流动。

它更像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,提前设定了一个“必然发生”的结果,然后,再从过去寻找一个“起点”,将这个过程补全。

这是一种对时间的,极其霸道的运用。

侵蚀的权能开始模拟这种运作方式。

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意识之海中奔涌,试图搭建起一个能够逆转时间流向的微型模型。

然而,每一次尝试,都在即将成型的瞬间,因为一个无法被计算的变量而崩溃。

那个变量,是“未来”。

他的权能可以解析过去,侵蚀现在,但无法凭空创造一个不存在的“未来”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
陆沉的意识从数据之海中退出,他看向那幅画面中,那道依旧散发着淡淡余威的流星轨迹。

岚的力量,或许并非是直接操控时间。

而是以自身无匹的速度,在时间长河中,强行“锚定”了一个“结果”。

无论过程如何曲折,无论有多少种可能,所有的时间线,最终都将收束于那一个被锚定的点。

箭出,必中。

中间的过程,不过是时间长河为了填补这个“空洞”而自行演化的涟漪。

理解了这一点,陆沉没有再强行模拟,而是将这份解析得到的数据,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权能核心之中。

或许现在他还无法运用,但这份理解,本身就是一种无价的收获。

就在这时,心景中的战斗,也迎来了最终的拐点。

飞霄的风暴,终究没能彻底压制那头由她全部负面情绪构成的天狐。

“吼!”

天狐抓住一个破绽,燃烧着血火的巨尾,狠狠地抽在了飞霄的后背。

“噗!”

飞霄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,向前飞出,重重地摔在地上,那柄重戟也脱手飞出,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。

“结束了,‘我’的将军。”

心魔的身影重新凝聚,一步步地走向倒地的飞霄,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
“你的意志确实令人敬佩,但你终究只是一个凡人。而我,是你所有疯狂的总和,是神!”

它弯下腰,伸出手,想要触碰飞霄的脸颊。

“现在,把你的名字,你的身体,都交给我吧。”

飞霄趴在地上,艰难地抬起头。

她的嘴角,流淌着黑色的血液,那是神魂受创的象征。

她的瞳孔,似乎也开始涣散。

“是啊……我只是个凡人……”

她轻声呢喃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“会痛苦,会迷茫,会害怕……”

心魔的笑容愈发得意。

“但是……”

飞霄的声音,突然变得清晰而有力。

她那涣散的瞳孔,在这一刻,重新凝聚起骇人的光。

“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!”

话音未落,她猛地伸出手,不是抓向心魔,而是抓向了地面上的一捧沙土。

“云骑听令!”

她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震彻心景的咆哮。

“列阵!”

随着她一声令下,那捧被她抓在手中的沙土,竟骤然散发出璀璨的青光。

心景之外,演武场上。

那些原本因为失去了主人而散落在彦卿身旁的六柄飞剑,在这一刻,竟无视了物理的距离,无视了现实与心景的隔阂,齐齐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。

“嗡——!”

六道流光冲天而起,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,竟直接穿透了昔涟布下的忆质画面,投入了那片虚幻的心景世界。

心景地狱中。

心魔脸上的笑容,彻底凝固了。

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六柄凭空出现,悬浮在飞霄身后的飞剑。

每一柄飞剑上,都缠绕着彦卿那至纯至锐的剑意。

“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

“没有什么不可能。”

飞霄缓缓地站起身,她身后的六柄飞剑如同最忠诚的卫士,剑尖齐齐对准了心魔。

“云骑军的意志,从不孤单。”

她看向那柄插在不远处的重戟,伸出了手。

重戟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,化作一道流光,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
“呼雷有一句话说的没错。”

飞霄横戟于胸,那股属于天击将军的悍然气势,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。

“为战而生,为战而死的怪物,终究要被除去。”

“现在,就是你的死期!”
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
心魔发出尖锐的嘶吼,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甘。

它无法理解,现实中的兵器,为何能干涉这片纯粹由意志构筑的世界。

“在云骑的意志面前,现实与虚幻的界限,毫无意义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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