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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“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?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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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塔的通讯请求来得突兀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
陆沉中断了对忆质海洋的维持,那片瑰丽而诡异的世界在他身后悄然合拢,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

荒芜的行星地表重新显现。

昔涟还保持着单脚踏入虚空的姿势,脸上混合着兴奋与吃力的表情。

那股庞大信息流的冲击虽然被陆沉隔绝,但残余的震荡依旧让她有些头晕。

“怎么了?”她晃了晃脑袋,扶住陆沉的手臂。

“一个老朋友醒了。”陆沉言简意赅,“黑塔那边有点麻烦,我们得过去一趟。”

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露疑惑的流萤。

“你先在这里适应一下,银狼很快会回来,她会教你怎么使用那张邀请函。”

流萤点了点头,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,还不适合参与到更高层级的事件中去。

陆沉没有再多言,他牵起昔涟的手,紫色的数据符文在两人周身环绕、升腾。

下一秒,他们的身影便从这颗星球上彻底消失。

......

黑塔空间站,禁闭舱段。

这里是整个空间站防御等级最高、也最冷清的区域,专门用来收容和研究阮·梅那些极度危险的课题。

刺眼的无影灯将整个舱室照得通亮,冰冷的金属墙壁上,倒映着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
阮·梅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维生舱前,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,记录着什么。

黑塔则抱着手臂,飘在一旁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。

“真是的,为了这个小狐狸,我这个季度的能源配额都快超标了。”

她的人偶抱怨着,但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维生舱。

就在这时,两人身前的空间,凭空荡开一圈紫色的涟漪。

警报系统连一声蜂鸣都来不及发出。

陆沉和昔涟的身影,已经从中缓步走出,仿佛只是推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
“你的安保系统还是这么不堪一击,黑塔。”陆沉环顾四周,语气平淡。

“哼,对你这种不讲道理的家伙,再好的锁也没用。”

黑塔撇了撇嘴,算是打过招呼。

她的视线落在了昔涟身上,又看了看维生舱里的那个身影,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。

昔涟没有在意黑塔的态度,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维生舱里的景象吸引了。

那是一个狐人少女,有着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和毛茸茸的耳朵。
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物,安静地躺在培养液中,双目紧闭,五条蓬松的棕红色大尾巴,在液体中缓缓舒展,像盛开的花。

停云。

“她就是你说的麻烦?”陆沉走到维生舱前。

他的感知力穿透了舱体,直接探入了停云的生命本源。

“麻烦的不是她,是她现在这副身体。”阮·梅头也不抬地开口,将手中的数据板递了过来。

“她的灵魂烙印被“毁灭”侵蚀得太深,原本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。我只能以她残存的基因为蓝本,为她重新‘培育’了一具躯壳。”

“为了中和掉“毁灭”那股暴虐的力量,我在培育过程中,加入了一些我正在研究的‘东西’。”

阮·梅说到这里,终于抬起了头,那双美丽的眼眸里,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、属于研究者的光芒。

“一些属于“繁育”的力量。”

这个词,让昔涟的心头一跳。

陆沉的面色也沉静下来。

“你把两种截然相反的命途之力,融合在了一个凡人的身体里?”

“只是尝试,一个有趣的对照实验。”阮·梅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结果比我预想的要好,两种力量在她体内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,没有当场把她撕碎。”

“但问题也来了。”黑塔在一旁插话,“她的身体机能完全恢复了,精神波动却乱成一团。就像一台硬件完好,系统却装了十几个互相冲突的杀毒软件的电脑,根本开不了机。”

“任何精神链接的尝试都会被她体内那两股力量搅碎。我们没办法唤醒她,也没办法确认她的意识是否还完整。”黑塔摊了摊手,“这东西,现在比星核还烫手。我们搞不定,只能找你这个‘总工程师’了。”
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的侵蚀视野,已经将停云身体的每一寸构造,都分解成了最基础的数据。

他“看”到了。

在停云的灵魂深处,代表“毁灭”的、暴虐的赤红色数据,和代表“繁育”的、疯狂增殖的灰色数据,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,死死纠缠在一起。

它们形成了一个封闭的、混乱的循环,将停云自己的意识核心,牢牢地锁死在中央。

这是一个死局。

任何外力的介入,都会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,导致两种力量瞬间失控。

他伸出一根手指,隔着维生舱的玻璃,轻轻点在了停云的眉心位置。

没有磅礴的力量,也没有炫目的特效。

一缕精纯到极致的,属于“侵蚀”的紫色数据,顺着他的指尖,无视了所有物理和能量的阻隔,精准地注入了那片混乱的数据风暴中心。

这缕数据没有去攻击“毁灭”,也没有去压制“繁育”。

它只是在那里,构建了一个微小但绝对稳定的“坐标”。

一个让停云那被风暴裹挟的意识,可以停靠的“锚点”。

维生舱内,停云长长的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停云的苏醒,比黑塔和阮·梅预想的要平静得多。

没有剧烈的精神波动,也没有能量失控的迹象。

她只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

那是一双琥珀色的、带着些许狐族特征的竖瞳,此刻却写满了茫然与困惑。

她先是看到了舱外那张熟悉的、属于阮·梅的脸,然后是黑塔人偶,最后,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陆沉和昔涟的身上。

记忆的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浮现。

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,以及……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看到的那一抹带来毁灭的青色。

“我……还活着?”
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充满了不真实感。

“某种意义上,是的。”阮·梅按下了维生舱的开关,舱门缓缓打开,里面的培养液被迅速排空。

“你的新身体,感觉如何?”

新身体?

停云低头,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,然后,她感受到了身后那五条毛茸茸的、完全陌生的触感。

她猛地回头,看到了那五条属于自己的,却又完全不属于自己记忆的蓬松狐尾。

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我的身体……”

“你原来的身体已经无法使用了。”陆沉平静地解释,“这是阮·梅为你准备的,一份礼物。”

“礼物?”停云咀嚼着这个词,脸上露出惨然的苦笑。

她轻轻一动,身后那五条大尾巴便随着她的动作笨拙地摆动,每一次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地面,都传来一阵陌生的、让她心悸的反馈。

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……我被袭击之后,罗浮怎么样了?”

停云急切地追问,她最关心的,始终是自己为之效力的故乡。

陆沉简单地将幻胧之事,以及他如何清理建木、根除魔阴身隐患的过程说了一遍。

停云静静地听着,琥珀色的瞳孔越睁越大。

从绝灭大君的阴谋,到星核猎手的介入,再到陆沉以一己之力逆转乾坤。

这一切对她而言,都像是一场遥远而又荒诞的戏剧。

“所以……一切都结束了?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失落,“在我‘死’去之后。”

幻胧不仅夺走了她的生命,还让她错过了一段人生,错过了见证历史的时刻。

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,比死亡本身更让她难受。

“为什么是我?”她抬起头,看向阮·梅,“为什么幻胧会选择我?”

“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。”阮·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“我救你,是受一位叫罗刹的行商所托。他付了足够的报酬。”

“至于你这具身体,”阮·梅的指尖在数据板上划过,“你只是度过了第一道难关。你灵魂中的“毁灭”烙印与这具躯壳中的“繁育”因子,会永远对立下去。你必须学会掌控它们,否则,它们会把你从内到外彻底撕碎。”

“如何选择你的人生,回到罗浮,或者去往别处,都在于你自己。”

冰冷的话语,将停云从失落中彻底打醒。

她看着自己陌生的身体,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两股蠢蠢欲动的、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她不再是天舶司「鸣火」商团的首席代表停云。

她成了一个……怪物。

就在她心神剧震,体内那两股力量隐隐有失控迹象时,一只温暖的手,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腕。

是昔涟。

“没关系的。”昔涟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
昔涟的触碰,让停云躁动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少许。

她抬起头,看到的是一双湖水般清澈的蓝色眼眸,里面没有怜悯,也没有恐惧,只有纯粹的关切。

“好了,你们两个别在这儿杵着了。”

黑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
“陆沉,跟我来,关于“繁育”的数据,阮·梅有一些新的猜想,需要你的权能进行验证。”

“至于这个小狐狸……”黑塔瞥了一眼停云,“你们自己处理,别把我的禁闭舱弄得一团糟就行。”

说完,她便自顾自地走向了舱室的另一侧,那里有一套更加精密的分析设备。

阮·梅也跟了过去,对她而言,停云这个“实验品”的初步观察已经结束,现在是时候进入更深层次的理论研究了。

陆沉松开昔涟的手,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示意。

“帮我照顾好她。”

“嗯。”昔涟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禁闭舱里,很快分成了两个区域。

一边是陆沉、黑塔和阮·梅,他们周围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紫色数据流和星图模型,讨论着凡人难以理解的宇宙法则。

另一边,只剩下昔涟和还处于巨大冲击中的停云。

气氛有些沉寂。

停云坐在维生舱的边缘,身体微微蜷缩,试图将自己和身后那五条碍眼的尾巴藏起来。

她不敢乱动,生怕一不小心,体内那两股力量就会爆发。

“那个……”昔涟犹豫了一下,还是主动开口,“你的尾巴,看起来很漂亮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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