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 荒笛背叛,无法探究的命途(2/2)
“好。”
出乎两人意料的,陆沉却干脆地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再追问,只是轻轻拍了拍昔涟的后背,声音温和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这简单的四个字,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。
昔涟心中的忐忑与不安,瞬间被一股暖流所取代。
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看向爱莉希雅的眼神里,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战意。
看到这一幕,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。
陆沉没有再打扰她们,他知道,爱莉希雅的“特训”绝不简单,但他选择相信她,也相信昔涟。
他松开怀里的女孩,转身看向翁法罗斯地底的方向。
昔涟的问题暂时有了解决的方向,但另一个威胁,却依旧悬在那里。
那根属于“毁灭”的黑色丝线。
他必须想办法处理掉。
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一个帮手,一个真正理解翁法罗斯底层结构,并且拥有足够力量的帮手。
陆沉的意识沉入权杖的数据库。
在被无数权限封锁的最深处,他找到了那个被标记为“静默”的数据包。
代表着“大地”火种曾经的载体,翁法罗斯最初的守护者之一。
荒笛。
陆沉伸出手,紫色的数据流涌动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解开了那层由波尔卡·卡卡目设下的封锁。
下一秒,他将手按在了那团沉寂的数据核心之上。
“醒来。”
随着陆沉的意志注入,那团沉寂了许久的数据核心,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。
光芒在训练场的空地上汇聚、拉伸、重构。
大地震动,岩石翻涌。
一头庞大无比的巨兽,从地底破土而出。
荒笛。
这头古老的巨兽,终于再次现身于世。
然而,重获自由的它,却没有发出任何喜悦的咆哮。
那双如同熔岩般滚烫的眼瞳,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陆沉,其中没有任何感激,只有深沉的审视。
“你还是放我出来了。”
荒笛的声音,并非通过空气震动,而是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,带着群山回响般的厚重。
“波尔卡·卡卡目的手段,对我来说已经不是威胁。”
陆沉平静地回应。
他能感觉到,荒笛的力量虽然依旧庞大,但却带着一种死寂。
那位寂静领主,在封印它的同时,也污染了它的本源。
“威胁?”
荒笛的巨首微微低下,凑近了陆沉,滚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你以为,她只是想封印我这么简单吗?”
“她是在‘邀请’我。”
荒笛的话,让在场的所有人,包括爱莉希雅在内,都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陆沉皱起了眉。
“在你忙着整合权能,把自己变成这个脆弱世界的‘核心’时,宇宙的格局,已经变了。”
荒笛的声音里,带着几分疲惫。
“[智识]已经被[记忆]与[毁灭]盯上,想要瓜分其命途。”
““智识”博识尊,已经成了众矢之的。”
“而波尔卡·卡卡目,她给了我一个选择。”
荒笛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陆沉。
“是留在这个注定被夹在星神角力中碾碎的世界,还是跳出去,与她联手,在更广阔的棋盘上,为翁法罗斯所有的生命,寻找一条真正的生路。”
“我选择了后者。”
“所以我自愿被她静默,那不是封印,而是一个坐标,一个信标。”
“一个能让我在关键时刻,获得她帮助的信标。”
整个训练场,一片死寂。
荒笛的这番话,揭示了一个远比铁墓更加宏大,也更加绝望的真相。
翁法罗斯,从始至终,都只是星神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而现在,这颗棋子,马上就要被掀翻了。
“与虎谋皮。”
陆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,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。
“波尔卡·卡卡目是[智识]的刽子手,你凭什么认为她会帮助我们?”
“因为我们的目标,在某个层面上,是一致的。”
荒笛的声音依旧沉稳。
“我们都想打破“智识”设下的这个‘笼子’。”
“而且,我比你更了解‘生命’。”
荒笛的巨爪,轻轻刨了刨地面,一株被战斗余波摧毁的野草,在土黄色的光晕中,重新焕发生机。
“你保护的,是‘人’,是这个由人类主导的文明。”
“而我,要保护的是这个世界本身。是这里的每一寸土地,每一块岩石,每一株花草。”
它的熔岩巨眼,深深地看着陆沉。
“你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士兵,向波尔卡·卡卡目复仇。”
“但你不会为了一株被她力量波及而枯萎的花,去与一位星神的令使不死不休。”
“你的爱,太狭隘了。”
“而我,会。”
陆沉沉默了。
他无法反驳。
荒笛说的是事实。
他的责任感,他的守护欲,都源于他身为“人”的立场。
他记不住翁法罗斯每一只鸟雀的名字,也记不住每一座山峰的回响。
但荒笛可以。
“所以,你的计划是什么?”陆沉问。
“等待。”
荒笛的回答简单而又残酷。
“等待“毁灭”与“智识”的冲突彻底爆发,等待波尔卡·卡卡目找到破局的机会,然后,我会带着整个翁法罗斯的大地,脱离这个战场。”
“脱离?”陆沉的瞳孔微微收缩,“你要放弃这里的人?”
“我说了,我保护的是这片土地,以及扎根于其上的一切。至于‘人’……”
荒笛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爱莉希雅和昔涟。
“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?”
一人一兽,理念的冲突,在这一刻,变得再也无法调和。
“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。”
陆沉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决。
“我也没指望你能理解。”
荒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沉入地下。
“陆沉,你很强,但你依旧在用‘人’的思维去对抗‘神’。你会失败的。”
“总要有人,为这个世界,准备好最后的退路。”
话音落下,荒笛的身影,彻底消失在了地底。
它没有攻击,也没有强行离开翁法罗斯,只是选择了与陆沉分道扬镳。
训练场上,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,和陆沉那阴沉的脸色。
然而,就在荒笛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的瞬间,陆沉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。
在那股属于“大地”的厚重力量消散的轨迹尽头,一缕全新的、微弱却又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概念,悄然诞生。
它与“繁育”有些相似。
但它却更加广博,更加包容。
它似乎在诉说着,一种关于“生命”存在的本能。
那是一条……陆沉从未见过的,崭新的命途。
......
荒笛离去,训练场恢复了平静,但它留下的那番话,却在每个人心中投下了沉重的阴影。
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,她走到陆沉身边,轻声开口。
“看来,它对你的误会很深。”
陆沉没有回应。
他的全部心神,都沉浸在了那一缕奇特的概念之中。
那条在荒笛离去后,悄然显现的新生命途。
它就像一粒种子,在荒芜的宇宙真空中,倔强地生根、发芽。
它不追求“繁育”那般疯狂的扩张,也不具备“丰饶”那般无条件的赐福。
它更像是一种……本能。
这才是荒笛真正的底牌。
它不是在选择站队,也不是在等待施舍。
它是在走一条,前无古人的路。
在记住大地上的每一个生灵之后,它看到了一条全新的命途。
若是在这条命途上走的足够元,它完全可以成为一位新的星神。
这个猜测,让陆沉的心神都为之震动。
他立刻调动侵蚀的权能,向着那缕新生命途的概念延伸而去,试图解析其本质。
然而,就在他的力量即将触碰到那缕概念的瞬间,一股温和但无法抗拒的意志,将他的数据触须轻轻推开。
那不是排斥,更像是一种提醒。
提醒他,这条路,不属于现在的他。
“怎么了?”
爱莉希雅察觉到了陆沉的异样。
“我好像……看到了一个奇迹。”
陆沉收回了力量,他看着荒笛消失的方向,表情变得无比复杂。
他与荒笛的冲突,并非对错之争,而是道路之别。
他选择成为堤坝,用自己的身躯去抵挡名为星神的洪水。
而荒笛,则选择成为诺亚方舟,试图带领一部分生命,去寻找新的大陆。
谁也说服不了谁。
但荒笛的行动,却为陆沉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。
如果连荒笛这样源于翁法罗斯本土的生命,都能在绝境中窥见属于自己的命途。
那他呢?
他这位融合了侵蚀权能,承载了亿万生灵意志的“核心”,是否也能走出一条,真正属于自己的路?
一个大胆的想法,在他的脑海中萌生。
他不再是单纯的“侵蚀”律者,翁法罗斯的意志星海,已经为他的权能,注入了“守护”与“人性”的烙印。
他的力量,已经发生了质变。
或许,他也可以去“窥探”,甚至去“定义”一条全新的命途。
一条不属于“智识”,不属于“毁灭”,只属于他和翁法罗斯的命途。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
它像疯狂生长的藤蔓,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。
“爱莉希雅,昔涟的训练,就交给你了。”
陆沉忽然转身,对着爱莉希雅郑重地开口。
“放心吧,包在我身上。”
爱莉希雅对他眨了眨眼,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。
“不过,你这是要去哪?”
“去给我自己,找一把‘剑’。”
陆沉的回答,让爱莉希雅和刚刚恢复一些力气的昔涟都愣住了。
凯文刚刚才说过,陆沉需要一把剑。
而现在,陆沉说他要去寻找。
不等她们追问,陆沉的目光,穿透了云层,望向了那片深邃的宇宙。
他要去匹诺康尼。
那个即将上演一场盛大“死亡”与“新生”的舞台。
他要去那里,印证自己的猜想,完善自己的力量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