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“你睡中间,我和昔涟一人一边,刚刚好呀?”(2/2)
“什么?”星也感到了事情的诡异。
很快,瓦尔特和丹恒也被惊动了。
两人走进房间,看到那朵水晶花,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。
“昨晚,有人进来过吗?”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沉声问。
丹恒摇了摇头。“我守在外面,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。”
“这就奇怪了……”瓦尔特拿起那朵水晶花,仔细地端详着。
“崩坏能......”
很快辨认出那水晶花中残存的能量,瓦尔特目光中闪过一抹冷意。
昨天,陆沉来过。
“三月,你对这朵花,有什么印象吗?”瓦尔特问。
三月七努力地回想着,但脑海中除了一片空白,就只剩下那个悲伤的梦。
“我……我只记得,我在梦里见过它。”
她将那个奇怪的梦,告诉了大家。
听完之后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。
一个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、与失忆少女的梦境完全吻合的水晶花。
这件事,处处都透着诡异。
“会不会是……陆沉阁下?”星忽然小声地猜测道。
她记得,符玄之前说过,三月七的异常,和陆沉他们有关。
丹恒闻言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星也想不明白。
“或许,他只是想提醒我们一些事情。”瓦尔特的声音很平静,他将水晶花重新递还给三月七。
“三月,这朵花,你先收好。它或许,是你找回记忆的关键。”
三月七点了点头,她将那朵水晶花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,那股冰凉的触感,让她感到了一丝安心。
“我想去找陆沉!”她忽然抬起头,语气坚定,“我想当面问问他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她觉得,陆沉一定知道些什么。
“好,我们陪你一起去。”瓦尔特同意了。
他也想知道,陆沉此举,到底有何深意。
一行人立刻动身,前往回鸾阁。
然而,当他们抵达那座幽静的阁楼时,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。
阁楼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仿佛从未有人居住过。
一位负责看守此地的云骑尉官,拦住了他们。
“几位是星穹列车的客人吧?”尉官客气地问道。
“是的,请问,住在这里的陆沉先生他们呢?”三月七急切地问。
“哦,您说陆沉阁下啊。”尉官回答,“陆沉阁下与两位小姐,在一个时辰前,就已经向将军辞行,离开罗浮了。”
空荡荡的阁楼里,只剩下星穹列车一行人。
三月七呆呆地站在原地,手里紧紧攥着那朵冰冷的水晶花,仿佛那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。
她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块。
好不容易燃起的一点希望,就这么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。
“他……他们就这么走了?”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委屈和不解。
星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,不知道该如何安慰。
她能感觉到三月七身体的颤抖,那种从希望顶峰跌落谷底的失落,让她也感同身受。
丹恒的脸色很难看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繁华依旧的长乐天,沉默不语。
陆沉的来去,都像一阵风,不留痕迹,却将所有人的心都搅乱了。
这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,让他非常不快。
“他不是在避开你。”
一直沉默的瓦尔特,忽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有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他走到三月七面前,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手中的水晶花。
“恰恰相反,他是在用他的方式,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?”三月七抬起头,泪眼婆娑,“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,什么都不告诉我,这也叫保护吗?”
“三月,你还记得陆沉的身份吗?”瓦尔特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。
“律者……”三月七低声念出这个词。
“对,侵蚀的律者。”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,“一个其存在本身,就代表着‘改写’与‘格式化’的存在。”
他拿起那朵水晶花,仔细端详。
“我之前说,陆沉避之不及。现在想来,我可能理解错了。”
瓦尔特的声音顿了顿,他组织了一下语言,试图用一种更易于理解的方式来解释。
“这不是畏惧,而是‘不兼容’。”
“想象一下,一个极其精密的、记录着古老信息的硬盘,被封存在一个绝对零度的保险柜里。而陆沉,就是那个拥有最高权限,可以格式化一切的‘管理员’。”
“如果他强行接触这块硬盘,结果会是什么?”
星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,下意识地回答:“硬盘会被格式化?”
“没错。”瓦尔特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无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,‘侵蚀’的权能,都有可能在接触到那份封印的瞬间,将里面的所有‘数据’,连同封印本身,一同抹除。”
“到那时,你找回记忆的线索,就真的彻底断了。”
瓦尔特的这番解释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三月七停止了哭泣,她呆呆地看着瓦尔特,又看了看手中的水晶花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原来……是这样吗?
他不是讨厌自己,也不是故意要走,而是因为他的力量,可能会毁掉自己唯一的希望?
这个认知,让三月七心中的委屈,瞬间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。
有释然,有感动,还有一丝……后怕。
“那……这朵花?”丹恒开口,问出了关键。
“我想,这应该是他留下的‘售后服务’。”瓦尔特将花还给三月七,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,“他不能亲自帮你,所以留下一个‘钥匙’,引导我们自己去寻找答案。”
“这个律者,行事还真是……周到。”
他这句话,带着几分无奈,也带着几分佩服。
对方不仅解决了罗浮的危机,还顺手帮景元打造了新神,临走前,甚至还为三月七的记忆问题,留下了一个安全的解决方案。
所有的事情,似乎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三月七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晶花,那冰凉的触感,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温度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花收好,擦干了眼泪。
“瓦尔特先生,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她抬起头,那双粉色的眼眸里,重新燃起了光芒。
既然有了线索,她就不能再消沉下去。
“回列车。”瓦尔特当机立断,“我们需要姬子的帮助,分析这朵花的能量频率,在星图上寻找与之匹配的坐标。”
“陆沉说过,知晓真相的时间不会太远。这说明,你的故乡,很可能就在我们接下来的开拓路线上。”
一行人不再耽搁,立刻动身返回星穹列车。
……
罗浮,玉界门。
星穹列车静静地停泊在泊位上。
当瓦尔特一行人回来时,姬子早已等候在观景车厢。
她手中端着一杯刚刚磨好的咖啡,香气袅袅。
“欢迎回来。”看到大家平安归来,姬子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,“看你们的表情,罗浮的事情,应该都解决了吧?”
“何止是解决。”瓦尔特叹了口气,将罗浮发生的一系列事情,简明扼要地向姬子叙述了一遍。
从格式化建木,到改造神君,再到陆沉承认自己与“铁墓”有关,以及最后留下的水晶花。
饶是姬子见多识广,听完之后,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她放下咖啡杯,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。
“一个承载着宇宙末日的律者,为了对抗自身的宿命,而在星海间组建联盟……”姬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,“帕姆总说开拓的终点是星辰大海,但现在看来,这片大海,比我们想象的,要危险得多。”
“姬子阿姐,你快帮我看看这个!”三月七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朵水晶花,递到姬子面前。
姬子接过花,她的手指上,戴着一枚精密的分析戒指。
当戒指靠近水晶花时,一道红色的光束射出,开始扫描花的内部结构和能量构成。
一连串复杂的数据流,出现在了姬子面前的全息屏幕上。
“能量结构非常稳定,核心的记忆之力被一种六方晶系的能量结构完美封印,几乎没有任何泄露。”姬子一边看着数据,一边分析,“这种封印手法,不像是科技,更像是一种……规则层面的‘定义’。”
“我在智库里,从未见过类似的能量样本,也只有瓦尔特所说的崩坏能,能量图谱比较类似。”
她沉吟了片刻,然后将水晶花,小心地放入了列车主控台的一个凹槽内。
“想要从星图上找到拥有类似崩坏能体系的星球,恐怕非常困难。”
红色的光束反复扫描,海量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在全息屏幕上,又迅速被列车的中央系统归类、整理、比对。
“不行。”
姬子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,轻轻抿了一口,眉头微蹙。
“这朵花蕴含的能量体系,与我们智库中记录的所有已知文明都不匹配。”
她调出一张能量频谱图。
图谱的核心,是一段极其稳定的、代表着“记忆”的波动,但包裹在这段波动之外的,却是一种呈现出完美六方晶系结构的、散发着极寒属性的崩坏能。
两者结合得天衣无缝,像是一个天然生成的造物。
“这种崩坏能的结构,我从未见过。它稳定、纯粹,甚至……带有一种‘规则’的属性。仿佛它的存在,就是为了‘封印’。”
姬子敲了敲桌子。
“想通过它在星图上进行逆向坐标定位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这个结论,让车厢内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熄灭了。
三月七的肩膀垮了下来,她低着头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整个人看起来委屈极了。
星默默地坐到她身边,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后背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丹恒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玉界门,面沉如水。
陆沉这个人,就像一个巨大的谜团,他的每一次出现,都会带来颠覆性的事件,然后又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悄然离去,只留下一地无人能解的谜题。
“或许,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。”
瓦尔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他走到主控台前,看着屏幕上那复杂的数据图谱。
“我们一直在尝试用‘开拓’的逻辑,去解读陆沉的行为。但他的行事准则,或许早就超越了我们所能理解的范畴。”
他看向情绪低落的三月七,声音温和了许多。
“三月,你还记得,陆沉离开前,对我们说了什么吗?”
三月七抬起头,茫然地想了想。
“他说……他说知晓真相的时间不会太远。”
“没错。”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“他没有说‘答案’,他说的是‘真相’。这意味着,他留下的不是一个可以直接打开的宝箱,而是一把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锁孔的钥匙。”
他的话,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索。
“可我们现在连门在哪里都找不到!”三月七有些泄气地嘟囔。
“不,我们一直在路上。”瓦尔特摇了摇头,“列车的前方,就是‘门’的方向。我们只需要像往常一样,继续开拓,继续前进。”
“当抵达下一个站点时,或许这把‘钥匙’,就会自己找到它的‘锁孔’。”
大人的话充满了哲理,也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
三月七怔怔地看着瓦尔特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。
那朵冰冷的水晶花,仿佛又回到了她的掌中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将心中所有的委屈、失落和迷茫,都缓缓地吐了出去。
是啊,她可是星穹列车的成员,是无所畏惧的开拓者。
怎么能因为一点小小的挫折,就停下脚步呢?
陆沉那个家伙虽然可恶,但瓦尔特先生说得对,他不是在戏耍自己,而是在用他的方式,指引着自己。
那自己要做的,就是跟上他的脚步,甚至……走到他的前面去!
总有一天,她要亲手揭开所有的谜底,然后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,质问他为什么要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!
想到这里,三月七重新振作了起来。
她擦干眼泪,从座位上站起,双手叉腰,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活力。
“好!我明白了!”
她大声宣布。
“不就是开拓嘛!我们走!下一站是哪里?我已经迫不及待了!”
看着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,星和丹恒都松了口气。
姬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看来,我们的摄影师小姐,又充满干劲了呢。”
就在这时,一个软糯又带着些许慌张的声音,从广播里响了起来。
“呜……各位乘客请注意,各位乘客请注意!”
是列车长帕姆。
“列车即将进行空间跳跃,请大家扶稳坐好!重复一遍,列车即将进行空间跳跃!”
帕姆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紧张得多。
话音刚落,整个观景车厢便猛地一震。
窗外的星海瞬间被拉扯成无数道绚丽的光线,星穹列车进入了跃迁航道。
“帕姆?怎么回事?为什么这么突然?”姬子立刻通过内部通讯询问。
“呜呜呜,姬子,不好了!”帕姆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列车的外壳,刚才被罗浮玉界门的引力场蹭掉了一大块漆!帕姆的心好痛!”
众人:“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列车已经好久没有进行深度清洁了,好多地方都积了厚厚的宇宙尘埃,再不清洗,会影响跃迁引擎的散热效率的!”
帕姆越说越委屈。
“所以,帕姆自己决定了下一个目的地!”
“目的地是哪里?”瓦尔特问。
“是‘洗车星’!那里有全宇宙最专业的星舰清洁和保养服务!帕姆已经提前预约了最高规格的‘泡泡浴’套餐!”
广播里,帕姆的声音充满了期待。
洗车星?
泡泡浴套餐?
这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答案,让刚刚还在讨论宇宙末日、星神博弈的众人,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三月七更是直接笑出了声。
“噗……哈哈哈!洗车星!这个名字也太好玩了吧!”
她刚才还紧绷的心情,瞬间被这个意外的目的地冲淡了。
“好耶!去洗车!顺便还可以拍好多好多照片!”
星的眼睛也亮了,她似乎对“泡泡浴”这个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只有丹恒,默默地扶住了额头,似乎对这个展开感到有些无语。
姬子和瓦尔特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奈的笑意。
也罢。
在前往那场盛会之前,先去这样一个轻松的地方休整一下,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毕竟,紧绷的弓弦,是需要放松的。
“好吧,帕姆。”姬子对着通讯器,柔声说道,“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下次,记得提前和我们商量。”
“知道了,姬子!”得到许可的帕姆,立刻欢呼起来。
观景车厢内的气氛,彻底轻松了下来。
跃迁航道的光芒,在窗外流转。
但就在列车准备继续跃迁的时候,列车车窗外的环境却开始逐渐变化。
一片难以逃脱的猩红,将整个寰宇都吞噬殆尽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