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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工开物:欧冶明传》九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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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弩卡在第三次击发的位置。

弓弦绷到极致,弩臂微颤,箭槽里的三棱箭簇已经抬起半个头,但卡簧死死咬住扳机连杆——不动了。

又是这里。坊里这批制式连弩的通病:连发三次必卡壳。

甲区的男匠们试过加厚簧片、磨光滑槽、甚至重新设计击发结构,没用。

三个月了,这批弩像得了癔症的士兵,训练时好好的,上阵就掉链子。

欧冶明把弩机固定在台钳上。

油灯的光晕在铜制机括表面流淌,映出磨损的划痕。

她先看整体:弩身是柘木的,纹理细密,强度足够。扳机连杆是熟铁锻的,边缘已经磨出亮面。卡簧——问题在这里。

簧片。

她用小锉刀撬开护盖。簧片露出来,只有小指宽,薄得像柳叶,此刻却倔强地拱着,像一弯不肯低头的月亮。表面有细微的横向裂纹,像老人额头上的皱纹。

疲劳。

这个词从记忆里浮起来,带着母亲手札上那种特有的笃定。

第十一页,左下角:“簧如筋骨,久绷必劳。凡连发卡滞者,非力不足,乃筋疲也。”

她用手指轻压簧片。触感——硬,但硬得虚浮,像冻僵的肉。

好簧该有的那种内蕴的弹性,没了。它在三次急速的弯曲回弹后,金属的晶格已经紊乱,再也记不住最初的形状。

就像人。她想。有些人在系统里待久了,也就忘了自己本来想成为什么形状。

她从废料筐里翻出一截弹簧钢——不知道是哪把旧刀上拆下来的,但材质好,淬火痕迹均匀。截取合适长度,送入炉膛。

火候要准。

簧片薄,过火则软,不足则脆。她盯着那块钢在火焰里慢慢变色:暗红、橙红、亮黄。到黄里透白的那一刻——就是母亲说的“鹅羽黄”——夹出。

锻打要轻。

用小锤,尖头。叮,叮叮。不是塑形,是引导。让金属的纤维顺着一个方向延展,像梳顺打结的头发。弧度的关键在收尾那一下:角度减三度。

这是母亲手札上密密的算式推导出的结论——减三度,应力分布更匀,寿命增倍。

她打得极专注。

世界缩成砧台上那一寸见方:锤尖与钢片接触的瞬间,金属细微的呻吟;火花溅起又熄灭的轨迹;左手钳子传递来的、每一丝形变的反馈。这些感觉编织成一张网,她在网中央,呼吸和锤击同频。

新簧片成了。

弯月形,弧度流畅得像一句没说完的话。她把它浸入油槽——油淬,比水温和,簧片不易裂。滋——白烟冒起,带着桐油特有的焦香。

取出。冷却。打磨。

边缘要光,不能有毛刺。她用磨石细细地过,手指拂过,触感平滑如镜。

装回弩机。

合盖。上弦。

咔。咔。咔。

三声轻响,清脆得像咬碎冰糖。弩臂流畅地完成三次击发循环,箭簇抬起、锁定、复位。最后一响落下时,整个弩身传来一声满足的嗡鸣,余音在木纹里颤抖。

好了。

她松开弩机,手指在弩臂上停留片刻。木头微温,像活物的皮肤。

“——又在偷改制式!”

鞭影比声音先到。

破空声从右侧袭来,她没躲。躲也没用,孙瘸子的鞭子认人。皮革抽在肩胛骨上,火辣辣地炸开一道疼。她身子晃了晃,左手扶住台沿。

孙瘸子站在两步外,鞭梢垂在地上,像条死蛇。他喘着气——不是累,是怒。“说了多少次!制式就是制式!你改得再好,上头不认,有屁用!”

她没回头,手指还按在弩机上。弩机很安静,仿佛刚才那流畅的三连击只是个梦。

“这弩能用了。”她说,声音平平。

“能用了?”孙瘸子啐了一口,“能用了也得按制式来!你改簧片,改角度,改出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?怪物造的怪物玩意儿!”

怪物。

又来了。这个词像块烂泥,每次摔过来,都黏糊糊地扒在皮肤上,甩不掉。

她慢慢转过身。油灯的光从下往上照,把她和孙瘸子的影子投在墙上,扭曲得不成人形。孙瘸子脸上的疤在昏黄里蠕动,像活的蜈蚣。

“坊里三个月没解决的事。”她说,“我解决了。”

“那是你运气好!”孙瘸子往前一步,鞭子又抬起来,“下次呢?下下次呢?欧冶明,你就是个匠奴,匠奴的本分是按图纸做事,不是自己瞎琢磨!再让我看见——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

因为门被踹开了。

不是推,不是撞,是踹。整扇木门连着门框一起从合页上崩开,轰然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陈年的灰尘。响声闷重,像铁砧坠地。

两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
逆着门外微弱的天光,只能看清轮廓:一高一矮,都穿着深色粗布衣,蒙着脸,只露出眼睛。

高的那个背微微弓着,像随时要扑出的豹子;矮的那个站得很直,手里拎着把短刀——刀身反光,不是坊里制式的铁,是某种更暗、更沉的金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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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冶明第一眼看的不是刀,是手。

矮的那个,握刀的手。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虎口和食指侧有一层厚茧——不是打铁磨的,是长期握兵器磨的。

但茧的位置……有点怪。通常练刀的人,茧在掌心;练剑的,在指根。这只手的茧,均匀地分布在五指握合处,像常年握着某种不规则的东西。
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孙瘸子反应更快。鞭子一甩,转向门口:“什么人!胆敢——”

高的那个动了。

快得像影子滑过地面。欧冶明甚至没看清动作,只听见一声闷哼,孙瘸子就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倒了下去。鞭子脱手,落在地上,软趴趴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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