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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天工开物:欧冶明传》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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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料车很重。

独轮,木板拼的,轮轴缺油,每推一步就发出“嘎——吱——”的尖啸,像垂死动物的哀鸣。欧冶明弓着背,双手紧握车把,掌心被粗糙的木纹硌出深红的印子。

车里堆着打废的箭簇、崩口的凿子、裂开的锤头,还有炉膛清出来的炭渣。这些东西要去后门,等收废货的老皮头来过秤,换回少得可怜的铜钱——坊里管这叫“回炉金”,其实连买新炭都不够。

她推得很慢。左脚拖在夯土地面上,刮出断续的沙沙声。

脚踝的旧伤在阴天里醒着,一跳一跳地疼,像有根锈钉随着心跳往骨头里钻。但她习惯了。疼是活着的证明,至少现在还是。

后门到了。

守门的是个老卒,靠在门框上打盹,眼皮耷拉着,怀里抱着杆生锈的长矛。

听见车轮声,他掀开一条眼缝,看清是她,又合上了。手随意挥了挥,像赶苍蝇。

门半开着,门外是条窄巷。巷子那头连着西市街,平常这个时辰该有叫卖声、车马声、孩子的哭闹声。但今天没有。

今天太静了。

静得像淬火前的那一瞬——铁烧到极致,反而没了声响,只等那一下刺入冷水的嘶鸣。

她把车停在门内,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,里面是今日的废料单子。老皮头还没来。她靠在门框上等,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巷口。

然后她看见了。

巷口正对的,是西市街的十字口。那里有个土台,平时是官府贴告示的地方。今天台上立着根木桩,桩上绑着个人。

一个女人。

距离有点远,看不清脸,但能看见身形——高,瘦,肩背的线条像绷紧的弓弦。

她穿着破烂的囚衣,衣上深一块浅一块,深的是血,浅的是汗碱。

头发散着,一缕缕贴在额前,但头昂着。脖子伸得很直,喉结(女人也有喉结吗?欧冶明模糊地想)在薄皮肤下滚动。

监斩官站在台侧,捧着一卷文书,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飘过来:

“……卫铮……阵前违令……按律……当斩……”

斩。

那个字落进空气里,沉甸甸的,像锤子砸进铁砧。

欧冶明站直了身子。

她的目光钉在那个女人身上。女人在抬头看天。

今天是个阴天,云层很厚,灰白色的,像炉膛里没烧透的炭灰。但女人看得很认真,仿佛云层后面藏着什么只有她能看见的东西。

然后,欧冶明看见了她的眼睛。

太远了,其实看不清瞳仁的颜色。但她就是知道——那双眼睛里有一团火。

不是炉火那种温吞驯服的红黄,是铁水刚出炉时那种刺眼的近乎白色的炽亮。

是淬火前的最后一瞥,是知道自己即将被投入冷水前,用尽全部生命燃出的那道光。

不屈。

这个词从记忆深处浮上来。母亲的手札最后一页,边缘有一行几乎被磨掉的字:“铁可折,不可曲。人亦当如是。”

她一直不太懂。铁怎么会不可曲?烧红了,敲打了,自然就弯了。人也是——鞭子抽多了,规矩压久了,自然就低头了。

但现在她懂了。

有些铁,宁可断在锤下,也不肯弯成别人要的形状。

有些火,宁可燃尽成灰,也不肯在黑暗里沉默地灭掉。

她往前挪了半步,左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。她没停,又挪了半步。手扶在门框上,指节绷得发白。

台上,刽子手举起了刀。

那是一把鬼头刀,宽背厚刃,刀身在阴天里泛着冷铁的乌青。举得很高,高过头顶,然后停顿——像在积蓄力量,也像在等什么。

人群屏住呼吸。

欧冶明也屏住了呼吸。

然后——

嗤!

不是刀落的声音。是某种东西急速燃烧的嘶鸣,尖利得刺耳。声音来自台下人群的某个角落。

紧接着,烟雾炸开。

浓黄的、黏稠的烟,从地面腾起,像一只巨大腐烂的手掌猛地撑开。烟里带着刺鼻的硫臭味,还有一丝熟悉的、微甜的火药味。

欧冶明的瞳孔收缩了。

那是她的配方。七一一。硝七硫一炭一。烟浓,声闷,宜惊扰。

有人用了她的炸药。

不,是偷了她的炸药的人,卖给了别人,别人用在了这里。

烟迅速扩散,吞没了台子,吞没了刽子手,吞没了那个叫卫铮的女人。人群炸开了锅,尖叫、推搡、哭喊,像一锅烧沸的粥。

混乱中,有个身影冲了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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