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再回三百年前(2/2)
“不——!”黄龙士发出绝望的嘶吼,周身爆发出最后的保命神通!
但……一切都是徒劳。
指尖落下。
黄龙士的身体,如同沙雕般,开始……风化。他的眼神中,充满了难以置信与……一丝诡异的……解脱
“原来……如此……你才是……那个……变数……”最后一丝意念消散。
春秋魔头黄龙士……陨落!
陈儒默默地看著这一切。
击杀黄龙士也变了。
景象再次模糊、流转。
下一幕——
北凉。北凉王府。
夜色深沉,王府內外却灯火通明,戒备森严到了极点。一股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气氛,笼罩著整座王府。
王府最高的听潮亭顶楼。
一个身穿王袍、面容冷峻、眼神如同孤狼般锐利的青年,正独自饮酒。他的身上,散发著浓烈的……铁血煞气与……一种深入骨髓的……疲惫与……不甘。
北凉王世子……徐凤年!
而在他对面,不知何时,多了一道身影。
青衫依旧,神色平静。
陈儒。
“你来了。”徐凤年放下酒杯,声音沙哑。他似乎並不意外。
“嗯。”年轻的陈儒点了点头。
“为学宫,还是为你自己”徐凤年抬头,目光如刀。
“为自己。”年轻的陈儒淡淡道,“我想杀你。”
徐凤年嗤笑一声。
然后就是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许久,徐凤年缓缓地站了起来。他拔出了腰间的北凉刀。刀光清冷如秋水。
然后——
刀光乍起!如惊鸿,如流星!这是北凉王一生修为的……巔峰一击!
然而——
年轻的陈儒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。
轻轻地……夹住了……那道璀璨的刀光。
“咔嚓。”
刀光……碎裂。
陈儒的手指,继续向前,点在了徐凤年的眉心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痛苦的哀嚎。
徐凤年的身体,微微一颤。他看著陈儒,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、难以形容的……笑容。有解脱,有不甘,有遗憾,也有……一丝释然。
然后,他缓缓地……向后倒下。
北凉徐凤年……薨。
这,完全不是他所做到的。
景象继续流转。
他看到了自己在太安城外开设学宫分苑,传授“屠龙术”,引得离阳皇室震怒。
他看到了自己与张扶摇在道德林中论道,两人理念相合,共同撑起上阴学宫的辉煌。
他看到了自己游歷天下,斩妖除魔,留下无数传说。
他看到了……自己最终,在某个夜晚,感应到天外传来的某种召唤,然后……一步踏出,消失在了虚空之中,开始了那场跨越星海的……追杀。
画面,到此……戛然而止。
周围的景象,如同褪色的画卷般,开始迅速地……模糊、消散。
陈儒重新回到了……那片混沌的、由时空波纹构成的……通道之中。
他沉默地站立著,久久无言。
重新看一遍自己的过去……
他发现了什么
有的是错的,有的確是对的。
混沌的时空通道中,陈儒静立原地,周身的气息却如同风暴前的死寂,深邃得可怕。
他眼前仿佛还残留著三百年前那一幕幕景象的回放——问剑太安、击杀黄龙士、北凉王府了结徐凤年……直至最终踏空而去,追杀真武。
这些,都是他亲身经歷、铭刻於心的过去。
然而,以此刻超越时空的视角回望,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诸多不协调的细微波澜。
离阳皇室的妥协背后,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,让一场本该更惨烈的衝突以某种“恰到好处”的方式平息。
黄龙士伏诛前那句关於“变数”的遗言,如今听来充满了宿命般的暗示。
徐凤年之死,看似断绝了北凉割据的风险,却也抽离了制衡离阳皇室的重要力量,为后续的某些变故埋下了伏笔。
而最后引动他离开此界的那场追杀,其起因更是透著难以言说的蹊蹺。
“我的过去……有的被修改,有的却维持原状……”陈儒低声自语,声音在空寂的通道中迴荡,带著冰冷的审视,“那么,我所看到的那个『陈儒』……究竟是谁”
是纯粹按照自身意志行事的自己还是一个在无形丝线牵引下,看似自由,实则每一步都落在某个庞大棋局预设落点上的……棋子。
这个念头升起,让陈儒道心深处泛起一丝极淡却极其锐利的寒意。
若真如此,那布局者手段之高超、图谋之深远,简直骇人听闻。这不仅仅是操控命运,这近乎是在……豢养一段人生!
就在他心神沉浸於对这惊世骇俗的猜测进行抽丝剥茧的推演之际——
嗡……
一声极其轻微,几乎微不可闻的空间涟漪,自他身后悄然盪开。
这波动是如此隱晦,如此贴近时空通道本身的韵律,以至於强如陈儒,在心神专注於內在推演时,也险些忽略。
但,他终究是陈儒。
在那涟漪泛起的剎那,陈儒的瞳孔……骤然收缩!
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,多了一道……身影。
一袭洗得发白的朴素儒衫,身形頎长,面容普通,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平静与……沧桑。
一个书生。
长得一模一样的书生。